自由貿易？和平發展？

陳默聽着這話，胃裡一陣翻騰，像是喝下了那杯冷掉的黑咖啡。照在羅伯特梳理整齊的金髮上，泛着和的澤，這張裡吐出的“正義”和“中立”字眼，此刻聽起來無比刺耳。

他想起了前世看過的那些冰冷數據：1940年，國對日石油出口比1939年增長了多？那些輸往日本的廢鋼鐵，可以製造多槍炮子彈？那些機床，又提升了日本軍工業多效率？什麼狗屁中立，不過是坐在談判桌和易所里，一邊數着沾的錢，一邊道貌岸然地念着“和平”經的生意人罷了！

“正義？”陳默幾乎能聽到自己腦海里另一個聲音在尖刻地嘲諷，“你們的正義，市場價是每桶原油一塊五，每噸廢鋼二十塊！至於這些資到了日本手裡，會變落在重慶、延安、或者中國任何一座城市頭上的炮彈，關你們屁事！只要支票能兌現，太平洋對岸的死人哭喊，隔着大洋又聽不見！”

這強烈的、混雜着歷史見與當下厭惡的緒在他中衝撞，但最終被死死在平靜的麵皮之下。他臉上的笑容甚至更加“真誠”了些，附和道：“羅伯特先生說得對，穩定和發展才是最重要的。帝國也致力於恢復東方的秩序與繁榮。”

他頓了頓，像是想起什麼，略帶歉意地說：“對了，羅伯特先生，我們課長……日川課長，對與國方面的友好流一首很重視。他也希，能通過合適的渠道，增進彼此了解，避免一些不必要的……誤會。” 這是把日川的“指示”用更委婉的方式拋了出來。

羅伯特鏡片後的藍眼睛閃了閃，他放下咖啡杯，微微後靠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，彷彿在權衡。片刻後，他出了一個更加“友善”的笑容。

“增進了解當然是好事。陳先生，我個人很欣賞你的專業和坦誠。雖然使館有嚴格的通流程，但作為朋友，分一些不涉及機制的……市場風聲，或者對時局的看法，我想總是可以的。”他沒有明確答應，但話里的意思己經很清楚了——一條非正式、但心照不宣的信息換渠道，就此搭上了線。

“我也會將貴方，特別是日川課長的關切，如實向使館方面轉達。”羅伯特補充道，給了陳默一個“你懂的”眼神。

“那真是太謝了！”陳默適時地表現出“激”。

又坐了一會兒，聊了些無關要的租界趣聞和天氣，羅伯特看了眼腕錶，表示還有約會，起告辭。陳默堅持付了賬，兩人在咖啡館門口握手道別。羅伯特的影消失在街角，步伐依舊從容不迫。

陳默站在原地，出煙盒點了一支。午後的有些晃眼。他吐出一口煙霧，看着它在線中扭曲、消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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