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二十三日，距離南京“還都典禮”還有三天。

清晨五點，上海還蜷在濃稠的黑暗裡，特高課辦公樓己是燈火通明。走廊上腳步雜沓，軍們端着咖啡杯或着文件袋，個個臉綳得像鼓皮。空氣里瀰漫著熬夜的煙味和一抑的。

陳默推開會議室門時，裡面己經坐了十幾個人。日川岡坂站在主位背後的上海市區地圖前，手裡拿着一細長的教鞭，正指着虹口區幾個用紅圈標註的點。近藤弘毅、憲兵隊的山口義男、76號的李士群都在，還有一些陳默面但不出名字的軍和特務頭目。

“都到齊了。”日川轉過，目掃過全場，“長話短說。南京方面的‘還都典禮’在二十六日舉行，但司令部的命令很明確——上海必須同步舉辦慶祝活，規模要盛大，場面要隆重，要讓全中國、全世界都看到，在帝國的治理下，上海是如何的繁榮、安定！”

他說“繁榮、安定”時，聲音刻意加重，像在念某種咒語。

“地點定在虹口公園。”日川的教鞭“啪”地敲在地圖上虹口公園的位置，“時間，二十六日上午十點。屆時，上海特別市政府所有要員、在滬各國領事館代表、商界名流、新聞記者都會到場。帝國駐上海陸海軍高層也將出席。”

他頓了頓，目變得銳利：“這意味着什麼？這意味着，二十六號那天的虹口公園，不能出任何差錯！一隻老鼠都不能放進去！更不能讓它出聲！”

會議室里一片死寂，只有呼吸聲。

“安保方案己經下發。”日川示意秘書分發文件，“我簡單說要點：第一，以虹口公園為中心，半徑五百米劃為絕對管制區。從二十五日午夜起，所有住戶、商戶全部臨時清空，逐屋檢查。二十五日下午六點起，該區域全面戒嚴，任何人不得進出，包括我們自己人——必須有我的手令。”

陳默翻開剛拿到手的安保方案摘要。麻麻的條款，細緻到每個崗哨的位置、換班時間、暗號。公園部更是被分割十幾個網格，每個網格都有專人負責，互相不得越界。

“第二，”日川繼續，“外圍警戒由憲兵隊和警察局負責。特高課和76號，負責核心區域——也就是公園部及主席台周邊。近藤——”

“哈依！”近藤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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