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課長既然問起……屬下確實有些疑慮。”

“說。”

“趙文博的父親是南京財政部的趙德明，這層關係，李主任用得上，可以理解。”陳默斟酌着詞句，“但趙文博本人……畢竟曾是軍統的外圍人員。青石的學生。”

他頓了頓，抬眼看向日川：“青石叛變時，趙文博是他唯一還保持聯繫的學生。雖然後來趙文博‘迷途知返’，主向皇軍投誠，但……有些事，屬下總覺得不太對勁。”

日川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：“哪裡不對勁？”

“趙文博投誠得太順利了。”陳默的聲音低了些，“青石那種老特工，對學生應該是很謹慎的。可趙文博說斷就斷，說投誠就投誠，76號那邊一查，他代的報都是些無關要的東西——既沒有出賣核心人員，也沒有暴重要據點。這不像是一個軍統站長得意門生的分量。”

辦公室里安靜下來。窗外的斜斜照進來，在深的木地板上切出一塊明亮的斑。灰塵在柱里緩緩浮。
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日川緩緩道。

“屬下不敢妄加揣測。”陳默低下頭，“只是覺得……青石這種人，心思很深。他會不會留了一手？趙文博的投誠，會不會是他布下的另一顆棋子？必要的時候，這顆棋子可以發揮作用，也可以隨時犧牲——就像青石自己那樣。”

這話說得很重。陳默說完，額頭上適時地滲出細的汗珠——不是裝的，是真的張。他在賭，賭日川對“青石”這兩個字的敏，賭日川對部清洗的後怕。

日川沉默了很長時間。煙灰積了長長一截，終於掉在文件上，散一撮灰白。

“李士群跟我說，趙文博在76號做的是文職工作，接不到核心報。”日川終於開口，聲音很沉，“他也派人監視過，沒發現異常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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