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餌測試的結果，在一周後呈報到了日川的桌上。

報告由李士群親自送來，附有監視人員的詳細記錄和照片。照片有些模糊，但能清晰看到高檔西餐廳里，武田勇太佐與林曼卿相對而坐。武田面帶酒意，正指着攤開的筆記本說著什麼。另一張照片，是武田起離席後，林曼卿獨自坐在位子上，目平靜地向窗外的夜景，對桌上那本攤開的筆記本，連餘都未曾掃過。後續照片顯示，武田回來後，甚至微笑着提醒了一句，武田恍然大悟般將筆記本收起。

監視記錄的文字描述更細緻：林曼卿在整個過程中，注意力似乎更多地集中在餐廳的裝潢、音樂以及武田佐本人的談話上。當武田離開時，沒有任何試圖、翻閱筆記本的作，連都未曾向那個方向傾斜。甚至拿出自己的小鏡子補了補妝。

“毫無破綻。”李士群評價道，語氣說不上是失還是鬆了口氣，“要麼真是清白無辜，要麼……的定力和訓練遠超我們預估。”

日川翻看着報告，目落在青石提的補充分析意見上。青石的字跡工整冷靜：

“據監視結果，目標林曼卿未對‘餌’表現出任何專業興趣，行為符合其‘尋求社攀升之時尚’人設。建議：可暫時降低對其‘即時報威脅’的評估等級，轉為長期、低強度背景觀察。然，其接對象武田佐份敏，日常工作中仍可能涉及其他高價值信息，建議對武田佐之文件保管與言行保持部提醒，以防萬一。”

“青石的建議很穩妥。”日川將報告放下，“通知武田，對林小姐可以更親近些，但該有的警惕，不要完全放下。至於林曼卿本人……列丙類觀察名單即可，重點監視解除。”

“是。”近藤應道。

陳默在一旁整理着會議紀要，心中卻如同明鏡。假餌測試，紅玫瑰以完的“無視”通過。這固然消除了日方的大部分懷疑，但也意味着，真正的、危險的舞台，此刻才悄然拉開帷幕。青石那份“穩妥”的建議，實則是在為紅玫瑰下一步接真正的高價值報，創造更“寬鬆”卻也更致命的環境——武田被提醒要小心，但這種小心是針對“萬一”，反而可能因為之前的測試通過，而在真正的疏忽上栽跟頭。

又一周過去。臨近農曆新年，上海的夜晚多了幾分虛浮的熱鬧。武田勇太佐的心似乎不錯，在前次“無意”泄假報未引起任何波瀾後，他對林曼卿的戒心降低，欣賞與迷與日俱增。

這一次，不是喧鬧的餐廳，而是武田在法租界一僻靜公寓里私下租賃的小沙龍。環境私，僅有他們兩人。留聲機播放着舒緩的爵士樂，空氣中瀰漫著清酒和淡淡香水味。

林曼卿（紅玫瑰）今晚穿了一件墨綠的絨旗袍，長發微卷披散，了幾分公開場合的明艷，多了幾分慵懶與親。斜靠在沙發上，聽着武田略帶得意地談論近日參與的一次華中派遣軍部協調會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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