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的上海，一天比一天冷。早上起霧，到中午才散。氣重，寒氣往骨頭裡鑽。街上的人都着脖子，走得很快。

陳默坐在自己辦公室里，手裡捧着熱茶，看窗外。

桌上堆着幾份文件，都是日文報告，等他翻譯。旁邊放着新到的《申報》，頭版還是那些老消息。

他拿起最上面那份，是關於租界電力況的，厚厚一沓，數字很多。陳默喝了口茶，開始幹活。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。辦公室很安靜，隔壁森田偶爾咳嗽兩聲，翻翻文件。

這一周，日子過得很平靜。

“波”的調查停了之後，他去76號的次數了，一周只去一兩次，翻些不重要的審訊記錄。李士群那邊好像真把心思轉到別去了，不再問那條線。連近藤也很提，好像大家都覺得這是一條死路。

中午吃飯，森田端着飯盒過來，在陳默對面坐下：“陳桑，最近氣不錯啊。”

陳默放下筷子，笑笑：“森田先生說笑了，還不是老樣子。”

“哎，不一樣。”森田往前湊了湊，聲音低了些，臉上帶着慣有的那種絡的笑，“上回你說過的那罐茶葉……，對吧？我可還記着呢。”

陳默立刻會意。這是森田在提醒他，薪水既然漲了，當初允諾的人也該兌現了。他面上笑容不變，爽快應道：“您看我這記。記得，當然記得。這周末就去看看，挑最好的春茶，給你送過來。”

“夠意思！”森田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，這才打開自己的飯盒，“那我可就等着陳桑的好茶了。”

陳默爽快答應。他知道這種人免不了，花點小錢維持關係，值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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