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白。”劉文海的聲音有些乾。

深夜，76號審訊室。

李振華被銬在一張特製的鐵椅上，頭頂的強燈烤得他滿頭大汗。傷口己經簡單理過，換了乾淨的囚服，但腥味還是從他上散發出來。

李士群坐在他對面，慢條斯理地泡着功夫茶。紫砂壺、小茶杯、檀香爐，一應俱全，和這間冷的審訊室格格不。

“李特派員，驚了。”他倒了兩杯茶，推過去一杯，“上好的龍井，驚。”

李振華沒，眼睛盯着桌面的木紋。

“何必呢？”李士群嘆口氣，語氣誠懇得像在勸一個迷途的老友，“重慶那邊給了你什麼？一個月兩百塊法幣？在上海，這點錢夠幹什麼？一頓像樣的西餐都吃不起。你看看你現在這傷，值得嗎？”

李振華依舊沉默。
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麼——氣節、忠誠、信仰。”李士群笑了笑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“這些東西，我年輕時候也有過。十六歲參加同盟會，跟着陳其打上海，那時候我也覺得，這輩子就該為革命拋頭顱灑熱。”

他放下茶杯，眼神有些恍惚：“可是後來呢？革命功了，然後呢？北伐、清黨、剿共、抗日……一仗接一仗，死了多人？我那些老兄弟，十個里死了八個。活下來的，有幾個過得像個人樣？”

“所以你就當了漢？”李振華終於開口，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。

“漢？”李士群笑了，笑得有些悲涼，“李特派員，你告訴我，什麼是漢？汪先生組建新政府，是為了救中國。蔣委員長躲到重慶，把半壁江山讓給日本人，這難道就是國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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