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。”戴笠看着他，“告訴他們，錢不是問題，關係不是問題，我要的是確切消息。如果必要，可以用那幾條埋了三西年的暗線。”

“可是那些線……”

“該用的時候就得用。”戴笠打斷他，“去吧。”

人退出去，輕輕帶上門。

戴笠一個人坐在桌前。煙己經燃盡了，煙灰缸里積了長長一截灰。他盯着那截灰看了一會兒，重新點了支煙。

雨還在下，地織帘子。窗外羅家灣的路燈在雨霧裡暈開一團團昏黃的，偶爾有夜歸的黃包車跑過，車夫的腳步聲啪嗒啪嗒，很快又消失在雨聲里。

他想起去年在仰看到的滇緬公路。那是十一月，旱季，太毒辣。路修在懸崖邊上，一個彎連着一個彎，有些地方窄得只能過一輛車。工人們赤着腳，肩上扛着籮筐，裡面裝滿碎石。汗水順着黝黑的脊背往下淌，在下反着。

有個五十多歲的老工頭，牙齒掉了幾顆，說話風。他指着路跟戴笠說：“長，您看這路。這十里彎道，死了三十七個弟兄。那邊那座橋，塌了三次，最後一次死十二個人。這路是我們拿命修的。”

老工頭掏出一包皺的煙，遞給戴笠一支：“您可得守好啊。這路要是斷了，咱們那些弟兄就白死了。”

戴笠當時沒說話，只是把煙點上，深深吸了一口。

現在煙在手裡，味道卻不一樣了。

他站起來走到窗前，雨點打在玻璃上，匯細流往下淌。遠嘉陵江上有夜航的船，船燈在江面上拖出長長的帶，在雨霧裡朦朦朧朧，忽明忽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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