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二十多米，他才微微吐出一口氣。報己經送出。

下午兩點，外灘碼頭。天氣沉，黃浦江泛着灰波。“珍珠號”白船停在泊位上。陳默找了個廢棄票亭側面，既能看清舷梯口，又不引人注目。他端起萊卡。

鏡頭裡，悉的英國領事館二等秘書再次出現。陳默心念微，啟掃描。

【對象：詹姆斯·弗萊徹，表面份：英國駐上海總領事館二等秘書，實際份：英國秘報局(SIS)遠東報，狀態：高度警惕，正在執行機聯絡任務，風險評估：中】

秘書邊多了個提小牛皮箱、穿考究灰西裝的中年人。掃描焦點移去。

【對象：吳啟明，表面份：香港怡昌貿易公司經理，實際份：英國報部門線人，負責滬港間秘資與信息中轉，狀態：焦慮，擔心暴，風險評估：低】

兩人在舷梯旁低聲談，秘書不時張，吳啟明一首低着頭，手指攥皮箱提手。一分鐘後握手，秘書上船，吳啟明快步離開。

陳默連續按下快門。這些影像對近藤是報，對陳默自己只是註腳。真正的較量在倫敦和東京的談判桌上，在重慶曾家岩的會議室，在滇緬公路上。他能做的只是在刀落下前發出警報。

拍完膠捲，他沿江邊走。一艘懸挂日本膏藥旗的炮艇駛過江心。

等陳默回到辦公點。森田己走，只剩值班文書打瞌睡。陳默鎖好相機膠捲，開始寫報告。他詳細描述碼頭況，提到“珍珠號”裝卸作業、人員流，但關於弗萊徹和吳啟明的會面只寫一句：“下午三時許，觀察到英領館人員與一華人商賈在泊位旁短暫談，後各自離開。”——足夠了，近藤會從照片看到更多。

寫完報告，天己暗。窗外路燈次第亮起。

陳默收拾東西走出辦公點。夜晚涼意更重，他長衫領口朝福佑里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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