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高課那棟灰磚小樓，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。走廊里不見往日的匆匆人影，所有工作人員都刻意放輕了腳步，說話時也低了嗓音，生怕驚擾了什麼。一種無形的、令人心悸的抑，從三樓課長辦公室瀰漫開來，籠罩着整棟建築。

三樓，課長辦公室。

日川鋼板背對着門口，一不地站在巨大的玻璃窗前。窗外是灰濛濛的上海天空，與他此刻的心一般沉。他後，兩名負責昨夜清剿行的特高課軍垂手肅立，額頭沁出細的汗珠，卻不敢抬手去。辦公室里安靜得可怕，只有牆上的掛鐘發出規律的“滴答”聲，每一聲都敲在人的心弦上。

“八名被捕，兩名擊斃……”良久，日川鋼板終於開口，他的聲音不高，卻像冰冷的刀鋒刮過寂靜的空氣，帶着一種抑到極致的平靜，“我們用了最銳的力量，制定了周的計劃，布下了天羅地網。結果呢？名單上確認的目標，只完了一半。還有一半，就像清晨的水，在太升起的前一刻，蒸發得無影無蹤。”

他緩緩轉過，那雙狹長的眼睛里沒有毫溫度，目如同兩道冰錐，緩緩掃過兩名下屬慘白的臉。“誰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？為什麼在我們認為絕對保、萬無一失的況下，會有這麼多人提前得到風聲，從我們的指間溜走？為什麼帝國心策劃的行，效果卻像是提前登報通知了對方？”

其中一名資歷稍深的軍着頭皮，上前一小步，保持着僵的鞠躬姿勢：“課長閣下，事後我們對所有被捕人員進行了急審訊，用了……一切必要手段。綜合各方報叉印證，基本可以確定，確實有人在我們的行開始前，發出了極其準的預警信號。”

“預警信號？”日川鋼板踱步到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前，保養得宜的手指開始輕輕敲打的桌面，發出單調而令人心悸的“嗒嗒”聲，“知道這背後意味着什麼嗎？意味着在我們特高課部，或者在我們信賴的合作機構部，藏着一雙我們看不見的眼睛，一對能聽到我們心跳的耳朵！一隻……深藏不、狡猾無比的鼴鼠！”

“嗒”的一聲脆響，他猛地一掌拍在堅的桌面上，震得桌上的鋼筆、文件、甚至那方沉重的玉石鎮紙都跳了一下。“查！給我徹查！所有參與此次行預案制定、傳遞、知的人員，從上到下，一個不！包括那些配合我們的支那警察局人員！給我像過篩子一樣，仔仔細細地過一遍！我要知道，到底是誰，吃了熊心豹子膽，敢把帝國的最高機泄出去！”

“嗨依！明白！”兩名軍渾一，連忙躬應命，聲音帶着不易察覺的抖。

“還有，”日川鋼板的聲音愈發冰冷，如同西伯利亞的寒流，“那些還在牢里的重慶分子，他們的，必須給我撬開！那個傳遞警告的人，他們部一定有人知道線索。我要知道他的代號，他的特徵，哪怕只有一點蛛馬跡！我不信他們全都是鐵打的！”

“嗨依！屬下立刻增派人手，加大審訊力度！”

接下來的幾天，特高課地下室那幾間隔音效果極佳的審訊室里，日夜不停地傳出各種難以形容的聲響。被捕的八名軍統行組員，經歷了地獄般的煎熬。有人以沉默抗爭，首至生命之火熄滅；也有人在意念崩潰的邊緣，在藥劑和酷刑的雙重作用下，吐出一些斷斷續續、模糊不清的詞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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