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聲音得極低，帶着十足的鄙夷和不屑。陳默的聽力經過鍛煉，聽得清清楚楚。他面如常地接過粢飯糰，彷彿什麼都沒聽到，轉往回走。

照在他上，暖洋洋的，但他心裡卻有些發冷。這種來自底層、看似無力的道德審判，有時比明槍暗箭更讓人到抑。他知道，在福佑里這些鄰居眼中，他陳默和孫永貴一樣，都是靠着日本人吃飯的“漢”。表面的奉承，不過是世中小人對強權的畏懼和一僥倖的結，轉過去，指不定怎麼唾罵。

回到弄堂，孫永貴也着太從屋裡出來了，臉灰敗，顯然宿醉未醒。

“孫翻譯起來啦？”張太太立刻又換上一副關切的表，“哎呀，臉不太好啊，昨天酒喝多了吧？我灶上煨着點醒酒湯，給您盛一碗？”

“不用了不用了，張太太費心。”孫永貴擺擺手，有氣無力。他看到陳默，打了個哈欠，“陳老弟，起這麼早？”

“也剛起。”陳默把其中一個粢飯糰遞給他，“孫老師，還沒吃早點吧？湊合吃點。”

孫永貴愣了一下，接過粢飯糰，臉上出一真實的激：“哎，多謝多謝！還是陳老弟你想得周到。”他啃着粢飯糰，一邊抱怨，“媽的，以後再也不喝這麼多了，頭疼得要死……”

張太太在一旁看着，又奉承道：“孫翻譯和陳先生真是兄弟深，讓人羨慕哦！”

陳默只是微笑，孫永貴則有些用地了肚子。

這時，幾個要去上工鄰居從他們邊走過，紛紛笑着打招呼。

“孫翻譯早！陳先生早！”

“兩位先生這是要去局裡辦公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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