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暫的沉默，只有水流輕輕晃的聲音。老刀用巾了臉，藉著作的掩護，低語道：“最近風聲。北面，日本人作很大。上面要求，所有人蟄伏，非必要不作。”

“北面……”陳默適時地流出恰到好的低語，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憂慮。他明白“北面”指的是華北日益張的局勢，日軍頻繁的演習和挑釁，己是山雨來。

“做好你自己的事。”老刀的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告誡，“站穩講台，就是功勞。其他的，看，問，管。你的運氣，不會總有。”

這話語里的意思很清楚。上級認為他上次的報純屬僥倖，對他本的能力並不抱期。他們需要的是他這顆棋子安安分外地待在原有的位置上，維持住“滬江大學國文教員”這個來之不易的掩護份，而不是去冒險獲取什麼報。在組織看來，他的長期價值在於“存在”本，而非“貢獻”。

“是，我明白。”陳默低聲應道，語氣順從。

老刀不再說話，又坐了片刻，便起離開了浴池，影很快消失在瀰漫的水汽中。自始至終，兩人沒有一次眼神的首接流，沒有確認過彼此的面容。

陳默又在水中泡了一會兒，才慢慢起，用巾乾，穿好服，離開了這家嘈雜而蔽的浴室。走出門外，秋日的涼風拂面，帶走了澡堂的悶熱。他沿着街道慢慢走着，看似隨意，卻確認了無人跟蹤。

獎勵，他在第二天從一個設置在廢棄郵箱夾層里的死信箱中取到了——用油紙包好的五塊大洋。冰冷的金屬握在手中，並沒有帶來多暖意。

上級的輕視，在他意料之中，甚至是他刻意維持的結果。“瞎貓到死耗子”的評價，是目前最適合他的保護。然而，“老刀”帶來的關於北面的消息，以及那份要求“蟄伏”的指令，卻讓他心頭沉甸甸的。

戰爭的影，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近。歷史的車，滾滾向前。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，盧橋的槍聲，淞滬會戰的烽火……這座他剛剛悉的城市，很快將被戰火徹底吞噬。到那時，潛伏的意義、行的方式，都將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。組織要求的“蟄伏”，在真正的全面戰爭發後，還能維持多久？

他抬起手，了眉心，彷彿驅散澡堂帶來的疲憊，也像是在整理紛的思緒。掃描的能力，讓他擁有了窺見微觀危險的可能。但面對即將到來的、宏觀的歷史巨浪，以及上級這種固化的輕視，這能力又能起到多大的作用？他依然是一枚棋子，一枚被放在棋盤上，卻被要求靜止不的“閑棋冷子”。

但是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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