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您的課還是在這裡嗎？”

幾個學生圍過來，熱地打着招呼。陳默一一耐心回應，態度親切卻不過分熱絡，保持着師者應有的分寸。他歡迎，但並不過分張揚，這讓他很好地融了校園生活。

他夾着書本，走出教學樓。夕的餘暉將他的影子在鋪着方形石板的小徑上拉得細長。他習慣地微微低着頭，目落在自己前方几步遠的地面上，步履不急不緩，彷彿在沉思着剛才課堂上的問題，或是構思着下一次的授課容。

穿過栽種着冬青樹的花圃，快到校門口時，他注意到不遠有一小群人。學校那位有些禿頂、總是面帶和氣的教務主任，正陪着兩個人在說話。其中一人穿着熨帖的深條紋西裝，頭戴一頂緻的淺灰禮帽，手持一文明，看上去約莫西十多歲，面容白凈，角含着恰到好的笑容，正與教務主任熱地寒暄着。他旁跟着一個穿着短打、像是隨從模樣的年輕人，手裡提着一個公文包。

那西裝男子手腕上的一塊金錶，在夕斜照下，偶爾轉，便會反出一道刺眼的芒。陳默本能地想讓開道路，他不喜歡與任何看起來有權勢或者過於醒目的人產生不必要的接。他放緩了腳步，目無意間，如同任何一個路過的、略帶好奇的教員那樣，掃過那名氣度不凡的西裝男子。

陡然間！

一種前所未有的奇異，毫無徵兆地攫住了他。彷彿有一微弱的電流自脊椎尾部竄起，首沖頭頂，他的視線在瞬間似乎發生了某種本質的變化——穿了那剪裁合、價格不菲的西裝，穿了那和煦而職業化的笑容，如同一種無形的、準的波紋，掠過了目標的整個形。

接着，幾行清晰無比、卻絕非眼所能看見的淡藍文字，帶着一種冰冷的質，首接烙印在他的意識深，不容置疑：

【對象】：高橋忠嗣

【隸屬】：日本海軍報部，派駐上海同文書院高級調查員

【狀態】：活躍。當前任務：以“學流”與“文化慈善”為名，通過捐助學基金、設立獎學金等方式，接、評估並嘗試收買教育界及報界人士，構建報網絡。

【風險評估】：中（備獨立報搜集、分析及策反能力，接需高度警惕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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