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衍之以證人份接問詢的那天，太虛宗來了許多人。

不是執法堂公開審理，但消息不知怎麼就走了。各峰弟子聞訊而來，將執法堂外圍了個水泄不通。有人想看熱鬧，有人想聽真相，更多的人只是隨大流——反正閑着也是閑着，不如來看看這場好戲。

沈辭沒有去。是趙恆跑來告訴他的，氣吁吁，臉漲得通紅：“小辭！顧衍之今天要在執法堂作證！說是要‘如實陳述你所知的況’！你聽聽這什麼話？他一個外人，能知道你的什麼況？”

沈辭正在竹林里練劍，聞言劍勢未停，一套劍法行雲流水地走完，才收了劍，轉過來。

“三師兄，他說什麼不重要，”沈辭用袖子了額頭的汗，語氣平淡，“重要的是執法堂信什麼。”

趙恆急了：“你怎麼一點都不着急？他要是胡說八道，往你上潑髒水，你怎麼辦？”

沈辭看着趙恆焦急的臉，忽然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淺很淡，像清晨竹葉上凝結的水，轉瞬即逝。

“三師兄，髒水己經潑了，”他說，“不在乎多這一盆。”

趙恆張了張，想說什麼，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。他看着沈辭平靜的臉，心裡忽然湧起一陣巨大的心酸——這個年才十五歲，卻己經學會了用這種方式面對傷害。不哭不鬧，不爭不辯，只是站在那裡，安靜地等着暴風雨過去。

可暴風雨真的會過去嗎？

“小辭，”趙恆的聲音有些啞，“三師兄笨，不會說什麼好聽的話。但三師兄想讓你知道，不管別人怎麼說你，三師兄都信你。”

沈辭看着趙恆，眼眶微微發酸。他用力眨了眨眼，將那點酸意了下去，角彎出一個真心的弧度：“謝謝三師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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