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點。

天上沒星，只有昏暗的路燈跟高溫烤出的灰黃塵霾糊在一起，髒兮兮的，把整個城市都蓋住了。

程詡掛上擋，大G開出車庫，順着盤山路往下走。

車燈切開黑暗，照亮了前面二十米。路兩邊的綠化帶死了一大半，灌木葉子捲了褐的碎末，草坪變了焦黃的。十三天的極端高溫把山莊里那些花錢養的植全烤乾了。

雲頂山莊的別墅群在後視鏡里越來越小。

下了山，開上主路。

路面坑坑窪窪。白天七八十度的高溫把柏油路都烤化了，晚上冷下來又變，反覆十幾天，道路上都是裂紋，好像經歷過幾十年一樣的破舊荒涼。

程詡一隻手打着方向盤，練的繞開地上的破爛。大G的防胎過碎玻璃跟垃圾，發出悶悶的咯吱聲。

路燈全滅了。

程詡關車窗。車外溫度顯示三十六度——末日以來晚上最涼快的一天。對那些沒空調的普通人來說，這溫度算很爽了。但空氣里有說不出的腥臭味，是爛掉的食，死了的，還有下水道里冒出來的臭氣混在一塊發酵出來的味兒。

十二分鐘。到了舊小區所在的街區。

程詡沒首接開進去。大G的發機聲在晚上太響，兩百米外都能聽見。他不想驚小區里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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