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二柱是七月初九回來的。

他走的時候是六月二十三，帶了五個斥候，三匹馬，還有半個月的乾糧。那時候燕子磯的菜地剛冒出一層綠，江里的魚正，耿二他們一網下去能打二三十斤。林銳送他到江邊，只說了西個字：“小心，活着。”

孫二柱咧笑：“將軍放心，韃子還沒生出來能要我的命。”

十七天後，他回來了。

人是回來了，馬沒回來。五個斥候，回來了三個。剩下兩個——一個王二愣，一個趙栓柱，留在江北了。

林銳接到消息時正在地里看菜。王老漢帶着人正給小白菜澆水，菜葉子綠油油的，在下泛着。一個兵卒跑過來，氣吁吁：“將軍，孫隊長回來了！”

林銳放下手裡的菜葉子，往營地走。走到半路，就看見了孫二柱。

孫二柱瘦了一圈，眼窩深陷，臉上灰撲撲的，乾裂得起了皮。服破了好幾，上面有泥有，分不清是別人的還是自己的。他看見林銳，想咧笑，結果笑得比哭還難看。

“將軍，”他啞着嗓子說，“徐州沒了。”

林銳扶住他，讓他坐下，遞過一碗水。孫二柱接過來，一口氣灌下去，嗆得首咳嗽。咳完了，他抹了抹，開始說。

徐州是六月二十六破的。

清軍來的都是騎兵，來去如風。守徐州的是劉澤清的兵，三千多人，本來就不怎麼聽使喚。清軍剛到城下，守將就帶着親信跑了，剩下的兵一鬨而散。徐州城裡的百姓遭了殃——清軍搶了三天，殺了三天，然後一把火，燒了半座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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