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賓客都屏住呼吸，視線像被磁石吸引一般，看向這戲劇的一幕。空氣粘稠得幾乎令人窒息。

遠，李立群眯起了那雙毒蛇般的眼睛，角勾起一難以察覺的玩味。而吉田貞一，更是看好戲般地端起酒杯，輕輕搖晃，視線在沈冬霖和蘇映雪之間來回巡視。兩人都好像在欣賞一幕心編排的舞台劇，評估着每一位“演員”的和演技。

在令人窒息的寂靜中，蘇映雪的聲音，好似冰層碎裂的第一聲脆響，清晰地傳遞到大廳的每一個角落：

抖的的聲音帶着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然，“沈冬霖！”這一聲呼喚，不再是往日的繾綣，而是淬了毒的匕首，“我當初……我當初真是瞎了眼！”

這句話，砸碎了所有關於舊的幻想。

上前一步，近沈冬霖，刀子般鋒利的目，試圖剖開他虛偽的皮囊：“你還記得王老師嗎？那個教我們知識、教我們明理、告訴我們何為‘天下興亡，匹夫有責’的王國維老師！”

“王老師”三個字，像一道強，刺破了許多人塵封的記憶，也讓沈冬霖的睫輕輕了一下。

的聲音突然拔高，帶着撕心裂肺的悲憤，指向窗外黑暗的、懸挂着無數頭顱的方向，“他的頭！現在就和那麼多無辜同胞的頭顱一起，掛在城樓上！日夜風吹雨淋！他只是一個老師啊！”

抬起手，指向沈冬霖，指尖因極致的憤怒而劇烈抖，“而你！這個他曾經最得意、寄予厚的學生！卻在這裡，為殺害他的劊子手歌功頌德，錦玉食，搖尾乞憐！”

最後，用盡全力氣，發出靈魂般的拷問，聲音泣，“沈冬霖，你讀的那些聖賢書……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嗎？！”

宴會上，有些還算有點良心的漢，都替蘇映雪了一把汗，這可是日本人齊聚的宴會啊，想找死也沒必要來這個地方。蘇映雪的言語，很有可能給自己帶來牢獄之災。

在全場數百道視線的炙烤下，沈冬霖的反應，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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