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蹲在城市中心。

陳序第一眼看見它的時候，以為是一座山。灰的，巨大的，沉默的，蹲在那裡，佔滿了整個視野。它比周圍所有的樓房都高，比那些廢棄的塔樓、坍塌的商場、歪斜的居民樓都高。它的廓模糊，像隔着一層水霧看東西，但它的量是真實的——那種真實的迫，像有什麼東西在口上，讓人不過氣。

他停下腳步。

後的人也停了。沒人說話。連呼吸都變輕了。

風停了。

恐懼之淵里的風從來沒有停過。那些灰的、帶着腥味的風，一首在街道之間穿行，嗚嗚地響，像有什麼東西在哭。但現在風停了。不是慢慢減弱，是突然停了。像有人關掉了開關。

空氣凝固了。

陳序覺到那重量。不是理上的重量，是另一種——像有無數只手按在他的肩上，按在他的背上，按在他的口。他的呼吸變淺了，心跳變快了，手心出汗了。他知道這是恐懼。不是他的恐懼，是它的。

小七在他後，發出很小的聲音，像被什麼東西噎住了。他側頭看了一眼，臉發白，在抖，兩隻手攥着筆記本，指節發白。小林站在旁邊，一隻手搭在肩上，但那隻手也在抖。

姜寧沒。站在陳序旁邊，眼睛盯着那個巨大的影，臉上沒什麼表。但他看見的下頜繃了，那條線從耳到下，得像石頭。

周世言站在最後面，沒說話。他的金眼鏡在灰的里反着暗淡的，看不清他的眼睛。

守衛站在他們前面，背對着他們。他的影在巨大的廓面前顯得很小，小得像一粒灰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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