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時的實驗功了。

這是陳序在那些記憶碎片里看到的第一個完整畫面——沈時站在實驗室中央，手裡舉着一疊數據，眼睛亮得嚇人。那種亮不是普通的興，是那種發現了新大陸的亮，是那種以為自己到了真理的亮。

實驗室不大，但很整潔。西面牆刷白，靠牆擺滿了儀——示波，信號發生，還有一堆不出名字的機。那些機的指示燈一閃一閃的，紅的綠的黃的，像無數隻眼睛。空氣中瀰漫著一臭氧的味道，還有電子設備發熱後的那種焦糊氣息。

沈時穿着白大褂，頭髮有點，眼鏡片上沾着汗霧。他把那疊數據舉得高高的，對着窗外的看，那些數字在線下反着，麻麻的，像一群螞蟻。

“功了。”他說，聲音很輕，像怕驚什麼。

蘇晚站在門口，手裡端着飯盒。

穿着一件淺藍的，長發披在肩上，臉圓圓的，眼睛很大。那雙眼睛里全是擔心——那種看着人不要命地工作時的擔心。

“吃飯了。”說。

沈時沒回頭。

“等一下。”

蘇晚走進去，把飯盒放在桌上。飯盒是鋁製的，老式的，蓋子上印着一朵牡丹花。打開蓋子，熱氣冒出來，是米飯和炒菜的香味。那香味在滿是臭氧味的實驗室里顯得很突兀，像另一個世界的東西。

沈時還是沒回頭。他盯着那疊數據，裡念念有詞，手指在空中比劃着，像在算什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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