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那袋從汴梁帶去南唐的麥種，想起草棚里那句“但願明年此時，南唐的麥香能飄到汴梁”。

若真如群臣所說，李從嘉是個昏聵的君主，南唐的麥子怎會種得這樣好？

“再等等。”他突然道，目掃過殿中諸人，“傳朕旨意，送些大宋的新麥種去南唐，就說……同賞秋收。”

趙匡義眉頭一皺：“陛下，此乃養虎為患！”

“是虎是羊，得看他地里長的是什麼。”趙匡胤拿起那幅農桑圖，指尖點在濠州的位置，“若真是為百姓種麥，何懼之有？若藏着刀槍……”

他頓了頓，聲音轉厲，“朕的麥子，也能變鐵！”

殿外的秋風卷着落葉掠過窗欞，像在為這席話助威。

誰也沒注意，龍椅扶手上，那道被指甲劃出的淺痕，竟與當年林仁肇的刀鞘紋路重合。

而此時的金陵，李煜正站在新落的糧倉前，看着農戶們往倉里裝麥。周薇捧着宋廷送來的麥種，臉有些發白：“陛下，這會不會是……

“是麥子，就先種下去。”李煜接過麥種，指尖捻起一粒，過麥粒，映出清晰的紋路，“趙匡胤想看看我們種的是糧還 ，那我們就種給他看。”

他轉對農戶們揚聲，“把宋帝送來的麥種分下去，告訴大家，好好種，讓汴梁的人知道，南唐的土地，長得出天下最好的麥子！”

糧倉外的麥場上，打麥的號子聲陡然拔高，驚飛了檐下的麻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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