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未破，南陔村還沉浸在一場無聲的夢魘之中。聞珩趴在窗欞上，見院中那棵老槐在霧氣里黑一團，像一隻蹲伏的。他一夜未眠，銅佩被他攥在掌心，指節發白。昨夜的異象仍在腦中晃：風聲里夾雜着孩低語，屋後枯草在月下忽而盛放，忽而又化作灰燼。像是冥冥中，有什麼在等待他的回應。

銅佩冰冷，邊緣殘缺，古篆斑駁。自他拾起它，生活的秩序就像被輕輕顛覆——他再也無法只做個溫和寡言的採藥人。更令他心的是，昨日在村頭齋堂，老族長提起“息”二字時，眉間分明流出難掩的恐懼與懷念。

忽然，院門吱呀一聲。是卿月推門而。的步伐一如既往輕盈，襟上還殘留着夜的寒意。低聲喚道：“聞珩，你昨夜……也沒睡吧？”

聞珩點點頭，目依舊沒從銅佩上挪開。卿月靠近，輕輕將一壺溫熱的茶遞給他。的手背有新添的抓痕，是昨夜在村外林間奔逃時留下的。

“銅佩又有靜？”卿月語氣里有一不易察覺的張。

“昨夜它發熱，像一顆心臟，忽明忽暗地跳。”聞珩低聲道，像在說一件不敢讓人聽見的秘，“我夢見一場大火，許多影子在火里哭喊，但沒有聲音。等醒來，窗外枯草全焦黑了。”

卿月沉默片刻，索着說道：“也許，這不是單純的夢。你祖上與‘息’有牽連，你的夢境可能是某種記憶的回聲。”

窗外的霧氣漸漸消散，庭院里枯草的焦痕歷歷在目。聞珩忽然想起老族長曾說，家譜中有一頁被焚毀，只留下一片灰燼。那是聞家先祖一段不願提及的過往。

“灰燼……”他喃喃自語，“會不會，答案就在那灰燼里？”

卿月抬頭，目清澈，“你想去找那被燒毀的家譜殘頁？”

聞珩沒有回答，只是利落地收拾好葯囊，將銅佩掛在前。他們默契地走出院門，向著村中祠堂的方向走去。祠堂偏僻，平日只有清明時節才有人前往。此刻晨未滿，空氣中瀰漫著冷的霉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