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浸染南陔村的屋檐，瓦間溢出些許殘，彷彿被風一吹就能熄滅。聞珩倚在自家院門前，指腹挲着那枚殘破銅佩。銅佩的邊緣己然斑駁，古篆在暗中泛着微不可見的冷意。他的心彷彿也被這冷意浸染，夜深而不眠。

銅佩自從拾得，村中異象便如幽般一波波襲來。今夜尤甚，院外的槐樹葉子忽明忽暗，時而枯黃如秋，時而新綠如春。孩的低語在遠迴旋，夾雜着不知名的詞句，彷彿從另一時空傳來。聞珩知道，這一切都與他手中的銅佩有關。而銅佩，又與聞家祖籍的秘相連。

他本想將銅佩歸還山林，但每次山，腳步都會在某停滯。彷彿有無形之力牽引他，令他無法放下。銅佩中的息傳說，他自小聽母親夜話時提及：能令亡者歸魂，也能令活人忘憂。但每一樁舊事背後，都有未被訴說的族災禍。究竟是神，還是禍端？聞珩無法分辨。

今夜，卿月如約而至。的腳步輕盈，袂帶着市集的煙火氣息，卻掩不住眉間的冷寂。在村東的古道守了許久，彷彿在等待什麼，又彷彿在逃避什麼。與聞珩並肩而立時，兩人間的沉默比夜還深。

“你還是決定留下它？”卿月低聲問，目落在銅佩上。

聞珩搖頭，卻又點頭。他自己也不明白，究竟是捨不得，還是無力擺。他緩緩道：“它像是，扎在我的夢裡。每次想放下，反而覺得更重。”

卿月似明似暗地笑了笑，走進屋。室燈火微瀾，紙窗上映出兩人的影子，相互錯又彼此獨立。卿月在桌前坐下，神專註地查看着手裡的舊圖冊。那是在市集上淘得的殘卷，據說記載着息神的蹤跡與失落。

“你可知，這銅佩不只是你家族的秘。”卿月翻開一頁，指向一段晦的古文，“它曾在北地出現過，帶來過一場大疫。後來卻又不知為何流落南陔。你的祖輩……真的只是拾得它嗎？”

聞珩微微一震。他的記憶中，祖父常在冬夜裡絮語，說聞家是被北方驅趕的舊族。銅佩的來歷，始終諱莫如深。如今聽卿月一語點破，心頭竟生出幾分的惶。

“我只知道，銅佩一日不歸原主，這一切就不會停止。”他聲音低沉，似是對卿月，也似是自語。

卿月收起圖冊，抬頭他：“可你想過沒有，歸還之後呢？你以為命運就能回到原點嗎？你真的願意失去這段與銅佩的羈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