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陔村的夏夜，總是帶着一層朦朧的薄霧。夜像水，一寸寸浸潤着青石巷道和土房檐。聞珩立在村外那座斷橋邊，手裡攥着那枚破損的銅佩。月薄淡，銅佩上的古篆在指間約發亮，彷彿深夜裡某種幽微的回應。

斷橋橫在一條己被雜草和泥沙填滿的小溪上，橋面斷裂着斑駁的青石。多年來，村人早己習慣繞路而行，只有年孩偶爾來此追逐蝴蝶或落日餘暉。但今晚，聞珩覺得這橋彷彿在等待什麼，甚至連風都靜止了。

卿月就站在他後不遠，形纖細，眼神卻帶着一種不屬於年齡的沉靜。自從他們在山道上不期而遇，命運便像那枚銅佩上的紋路，糾纏難解。並未催促聞珩，只是靜靜地守着他的沉默。

“你真的覺得，這東西能帶來災禍？”卿月的聲音像是夜風中一縷清響，低低的，卻不容忽視。

聞珩沒有立刻回答。他的指尖挲着銅佩那缺口，邊緣鋒利如刀，彷彿曾經狠狠地割裂過什麼。他想起了祖母的叮囑——“若得異，不可久持。”可祖母己故多年，家中再無人能解這些古老的忌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聞珩低聲道，“但自從拾得它，村裡的一切都變得奇怪。草木忽枯忽榮，孩子們夜裡低聲私語，連我自己也常常夢見一些莫名其妙的景象。銅佩好像在引我去尋找什麼，但我不知道它要我找到的究竟是什麼。”

卿月走到他旁，月下的側臉蒼白，眼中有微不可察的憂慮。“你說的夢，是不是總有一座斷橋、一個模糊的人影，還有看不清的篆文？”

聞珩愣住，轉頭看。卿月的目坦然，彷彿他們之間從未有過秘。

“你也夢見了？”他問。

卿月點頭，聲音低到幾乎要被夜吞沒。“只要靠近你，夢就會變得清晰。夢裡的橋和這裡一模一樣。那個模糊的人影，有時候像你，有時候又像我自己。”

兩人相對無言。夜愈發濃重，霧氣在橋上繚繞，銅佩上的古篆彷彿在呼吸。遠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，像是有人踩着草靠近。聞珩警覺地回頭，卿月則下意識地把手進懷裡，握住那隻隨的小瓷瓶。

來人卻只是村頭的老獵戶趙叔。他拄着木杖，步伐蹣跚，卻神凝重。“你們還不回家？這地方不能久待。”趙叔的目在聞珩手上的銅佩上凝住，臉驟然一變，“那東西……你怎麼還帶在上？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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