煙塵未散

暮降臨南陔村。天際收攏最後一縷紫，村頭的槐樹下，聞珩靜靜坐着，指尖挲銅佩的裂痕。佩上的古篆偶爾在餘暉下泛出青幽的，彷彿與山野間的風息暗中呼應。旁的卿月用乾淨的手帕拭鞋上的泥漬，神間有一難以言明的疲憊。兩人沉默着，任夜漸深，只有遠的蟲鳴和村中孩的嬉鬧聲在耳畔浮。

銅佩自手以來，村中便似有一層影不散。草木的枯榮、夜間的低語，甚至連老人們口中的傳說也悄然變得不再遙遠。此刻的南陔，彷彿被一種無形的煙塵籠罩，所有人的目都在尋找那道未曾癒合的裂。

“珩哥，”卿月低聲喚他，聲音中帶着難以掩飾的疑慮，“你真的決定要查下去嗎？有些東西，連老一輩都避諱不提。”

聞珩沒有立刻回答。他的目落在銅佩上，指腹下的紋理如同祖父掌心的老繭，藏着歲月的秘。他記得祖父在臨終前曾用幾乎聽不清的聲音念過一句古語：“息若現，影必至。”那是家族的忌諱，也是南陔的警告。

“你怕嗎？”聞珩反問，聲音低沉，彷彿怕驚夜里的某種東西。

卿月搖頭，角帶笑，卻掩不住眼中的失落。“怕也無用，世上的事總有人去。只是，有些過去……太沉重了。”

他們並肩走向村口的小道。夜加深，村子的廓變得模糊，只有銅佩的微在兩人之間牽引。山風裡夾雜着陌生的氣息，像是來自更遠年代的呼喚。聞珩有些恍惚，腳下的路彷彿變得不再悉。他想起母親年輕時的模樣，和父親在槐樹下對坐的影。那些回憶像煙塵，雖己飄散，卻始終未曾真正消失。

他們在村外的廢井旁停下。井口早己乾涸，井壁上爬滿青苔。卿月蹲下，指尖輕井沿，眼中閃過一哀傷。

“你知道嗎，”低聲道，“我小時候常在這口井邊等父親。他總說，井水能照見人最深的心事。後來他走了，井也幹了，什麼都照不見了。”

聞珩着，突然到銅佩在掌心微微發燙。他試探着將銅佩懸在井口上，月下，裂痕中的古篆似乎有一瞬間的流轉。井底的黑暗彷彿在回應，浮現出模糊的影像：一個男人的背影、的花瓣、夜裡低語的孩子。他猛地收回手，心跳加快，煙塵般的往事在腦海里翻湧。

“你看見什麼了？”卿月察覺他的異樣，聲音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