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雀在北方失語_第5章 無聲的誓言(1)
夜漸深,南陔村的風彷彿也隨之低了下來。屋外的枯枝窸窣作響,彷彿在訴說著某種無法言明的故事。聞珩坐在榻邊,手中着那枚殘破的銅佩,指腹緩緩挲着上面的古篆,心頭的疑與惶然如水一般湧來又退去。
銅佩自他拾得那日起,村中的異象便未曾停歇。草木在夜裡無聲枯萎,清晨卻又綠意盎然;孩在夜間低語,談論着並未聽過的舊事。他曾試圖將銅佩埋回山林,卻在掩土時到一種莫名的刺痛,如同有某種東西在抗拒他的舉。那一刻,聞珩才真正意識到,這枚銅佩與自己之間,遠不止偶然的聯繫。
今夜,他獨自守着微弱的燈火,將銅佩置於掌心,閉目思索。屋寂靜無聲,只余火在壁上,映出他清瘦而堅毅的面容。自,他並不多言,習慣用沉默來遮掩心中的波瀾。然今夜,這種無聲的堅守彷彿再難支撐——他需要一個答案,或是一個方向。
忽然,門外傳來輕微的敲擊。聞珩警覺地抬頭,銅佩被他迅速收袖中。門緩緩打開,卿月的影映燈火。依舊裹着那件褪的青衫,眉間藏着淡淡的疲憊,卻在見到聞珩時出一安心。
“你還未休息?”卿月低聲問道,聲音裡帶着不易察覺的關切。
“有些事……心裡盤桓,”聞珩答得簡短,視線不自覺地落在手中的包裹上。
卿月輕輕坐下,將包裹放於案上。取出幾株剛采來的藥草,遞給聞珩:“山道難行,草藥卻生得旺盛。或許村中的異象,也與這古有關罷。”
聞珩接過藥草,指尖微微。他想起那日卿月在市集上的孤影,想起在風雨中不言苦楚的倔強。兩人各自背負着無法言說的過往,卻在此刻的靜謐中有了短暫的匯。
“你為何會來到南陔?”聞珩終於問出口,語氣溫和,卻藏着一探尋。
卿月垂眸沉思,半晌才低聲道:“我……在北地失了所依之人。浮浪多年,只想尋一安寧,不想再被命運牽引。”頓了頓,抬眼向聞珩,目清澈而堅定,“你呢?你為何不願將銅佩歸還山林?”
聞珩沉默片刻,緩緩道:“這銅佩於我家族,有難言之秘。據說息神曾引發族災禍,許多人因此流離失所。我的祖父,曾在夢中低語,讓我勿探往事。但如今,異象頻發,村人不安,我不得不尋究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