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伯庸怔怔着他。着這張悉又陌生的臉，着這雙被權力燒得通紅的眼。

良久，他緩緩俯下，額頭地，心死如灰。

“陛下，臣老了。” 他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，“不懂陛下的宏圖大略，自覺無力再輔佐陛下。臣 —— 請辭。”

後幾位老臣，同時俯，聲音齊整，悲涼徹骨：“臣等，請辭。”

崇和帝站在原地，看着跪滿一地的老臣。周伯庸，三朝元老，追隨先帝西十餘年。陳老太傅，九五之尊的帝師，九十多歲，本該安晚年。這些人，是大乾最後的風骨，最後的良心。

此刻，他們一同請辭。

崇和帝口劇烈起伏，忽然仰天一聲冷笑：“准了。”“你們 —— 全都給朕滾。”

周伯庸緩緩起，沒有再看皇帝一眼。佝僂着背，一步一步，緩慢而沉重地走出書房。後老臣們互相攙扶，步履蹣跚，背影蒼涼。

門緩緩關上。書房，只剩下崇和帝一人。他猛地抓起桌上硯台，狠狠砸在地上。

“砰 ——”墨西濺，染黑了金磚，也染黑了這座皇宮最後的面。

與此同時，千里道之上，一隊人馬寂然前行。數百林軍護着一輛青帷馬車，馬蹄踏踏，車轆轆，氣氛死寂得可怕。

李臻騎馬走在最前，上舊傷未愈，臉蒼白，可脊背依舊得筆首，像一桿不肯彎折的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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