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緩緩調轉馬頭，背對着楚驍和一眾怒目而視的南譙將領，留下最後一句：

“明日此時，此地，我們再戰。希你能找到一匹更好的馬。我，等你。”

說罷，不再理會任何人，拖着那桿沉重的巨槍，捂着手臂，策馬緩緩朝着南蠻軍陣方向行去。背影在風雪中，竟有幾分孤高與落寞。

“兀烈台！你站住！” 孫猛怒吼，就要追上去拚命，卻被陳潼死死拉住。

“先救世子要！” 陳潼嘶聲道，老將軍看着兀烈台離去的背影，眼中神複雜至極。他明白，對方今日確實有機會趁世子重傷、戰馬倒斃、眾人救援不及之時，再補上一槍。但他沒有。這份屬於頂尖武者的驕傲與“公平”，讓陳潼這個老行伍在痛恨之餘，竟也生出一荒謬的慨。

眾人七手八腳，小心翼翼地抬起幾乎昏迷的楚驍，撿回“龍膽”槍，甚至想帶走“踏雪烏烈”的，但實在無力，只得作罷。迅速退回城，城門轟然關閉。

南蠻軍陣前，金帳族長特爾早己等得心急火燎。看到兀烈台竟然就這樣放走了重傷的楚驍，獨自返回，他頓時然大怒，策馬上前，厲聲喝問：

“兀烈台！你剛才為何不趁機殺了他？！他分明己無還手之力！你這是放虎歸山！”

兀烈台己經下了馬，正由隨軍巫醫急理右手和上的傷口。他抬起頭，面甲早己摘下，出一張稜角分明、如同刀削斧劈般獷卻充滿堅毅的臉龐，此刻這張臉上帶着一疲憊，但眼神依舊銳利。

“族長，”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，卻很平靜，“楚驍並未敗。他的戰馬先力竭而亡，非戰之罪。我若趁他落馬重傷、坐騎倒斃時殺他，是勝之不武，非武者所為。我想要的，是一場堂堂正正、毫無憾的勝利。”

“你……你真是個傻子！” 特爾氣得幾乎要吐，指着南譙城牆，手指都在抖，“這是戰爭！不是你們武者之間的比武較技！戰爭就是要不擇手段取勝！殺了他，南譙郡軍心必然崩潰，我們就能一舉破城！你……你糊塗啊！”

兀烈台眼神平靜地看着暴怒的特爾，緩緩道：“大汗，我明白這是戰爭。但我兀烈台一生所求，便是武道極致，與真正的強者鋒，在生死搏殺中突破自我。楚驍，是我生平僅見的好對手。我己經很久……沒有這麼興，這麼一場戰鬥了。大汗，請您全，讓我明日與他，公平地分個勝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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