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日午後，天有些鬱，鉛灰的雲層低低着城牆，風裡帶了刺骨的寒意。

楚驍剛與陳潼、張誠等人議完最新的哨探布置，回到臨時理公務的院落，王宇便進來稟報：“世子，柳家小姐來了，在前廳等候，說是……給您送些東西。”

楚驍略一沉，放下手中標註着南蠻各部大致分佈的地圖：“請過來吧。”對於這位名義上的未婚妻，他心有些複雜。原主的記憶中不乏對的痴纏與對方的冷淡，而自己到來後的一系列變故，似乎正悄然改變着許多東西。

不多時，柳映雪帶着綠蘿款步而來。穿着一鵝黃鑲白狐邊的襖，襯得勝雪，在這灰濛濛的冬日和糲的軍營環境中，顯得格外清麗俗。先微微屈膝行了一禮：“映雪見過世子。”

“柳姑娘不必多禮。”楚驍虛扶一下，請坐下。

柳映雪示意綠蘿將食盒放在桌上打開，裡面是幾樣緻的點心和一小罐熱氣騰騰、香氣西溢的粥。抬眼看向楚驍，目在他明顯清減了些卻更顯稜角的臉上停留一瞬，語氣和：“聽聞世子這些時日夙夜辛勞，巡防練武，一刻不歇。如今天氣寒冷，此畢竟多是軍漢，只怕……照應不盡周全。我便自己下廚，做了些點心和暖粥，給世子送來，聊表心意。”頓了頓，又輕聲補充，“聽說周大人前幾日安排了婢過來伺候起居，也被世子拒了。”

楚驍聽出話里的關切與那一不易察覺的探究，笑了笑，笑容坦：“有勞柳姑娘費心。我自己有手有腳，何必非要人伺候？將士們能在城牆上喝風凍，我在屋裡烤着火理軍務，己經算是了。再弄些人伺候，不像話。”

柳映雪看着他自然的神，想起父親回家後嘆“世子心志堅毅，非常人也”，再結合他近日所為，心中那“往日紈絝皆是偽裝”的念頭愈發堅定。若非有丘壑、志存高遠，何須如此忍耐克己，與士卒同甘共苦？心中敬佩之餘，先前因原主糾纏而產生的那點疏離與無奈，不知不覺淡去了許多。

“世子嘗嘗看，可還合口味？”角微彎，出一清淺的笑意。

楚驍也不客氣，拿起一塊糕點放口中，甜而不膩，口即化，粥也熬得香糯暖胃，連連點頭：“很好，柳姑娘手藝湛。”他放下粥碗，說起正事，“聽說城幾個大家族都慷慨解囊，捐贈了不糧草？”

“是，”柳映雪點頭，“父親帶頭，幾家也都跟上了。如今南譙郡上下同氣連枝，都盼着世子能帶領大家守住城池。”

“嗯，加上王府後續送來的資，眼下糧草軍械確實還算充裕。”楚驍神認真了些，“只是這天寒地凍的，將士們辛苦。我己吩咐張誠，每日除了正常伙食，再多煮些薑湯湯，務必讓巡防回來的兄弟們都喝上一碗熱乎的，暖暖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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