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映雪心頭猛地一跳：“什麼……意思？”

楚驍回過神，出一個自嘲的笑：“開個玩笑。”他轉而問道，“柳姑娘，你小時候，最想為什麼樣的人？或者，最開心的記憶是什麼？”

這突然的問題讓柳映雪有些措手不及。沉片刻，目投向依稀的星空，聲音和了些：“最開心……大概是六七歲時，溜進父親的書房，不是讀《誡》，而是翻看那些山川地理志、遊記雜談。過文字，彷彿能看見大漠孤煙，江南煙雨，海外奇國……那時便想，若能如男兒般行萬里路，讀萬卷書，該多好。”笑了笑，帶着一淡淡的悵惘，“可惜，很快就得學紅，習禮儀，背那些規訓子的文章。最開心的，反倒是在綉帕上，綉一隻不合規矩的、想要飛出籠子的小鳥。”

楚驍靜靜聽着，眼神和：“很的畫面。那隻小鳥，後來飛出去了嗎？”

柳映雪搖頭：“綉了一半，被母親發現，拆了。說，柳家的兒，心思該放在更‘妥當’的地方。” 頓了頓，反問，“世子呢？您……小時候定然與映雪不同吧？想必是眾星捧月，無憂無慮？”

楚驍沒接話，繼續問道：“柳姑娘，你的理想，或者說，你希未來的夫君，是個怎樣的人？”

柳映雪被他問得一滯，想了想，才謹慎地回答：“文能提筆安天下，武能上馬定乾坤。即便不能二者得兼，總該有一項所長，懷家國，立持正。”

“說得好。”楚驍點了點頭，語氣平靜，“可惜，這兩樣，我似乎都算不上。我大概就是你，以及很多人眼裡，那種靠着父輩蔭蔽、生來就擁有一切，卻只會揮霍樂的……紈絝二代。”

他指了指後約可見的、破敗的村莊廓，聲音低沉下去：“你看他們，生在這裡，長在這裡，可能一輩子最大的願，就是明天能有口飽飯，冬天能有件厚。而我呢？我生下來就擁有了他們幾輩子都不敢想的東西，可以為所為。你說，這世道，公平嗎？”

柳映雪怔住了，沒想到他會從這個角度，說出這樣一番近乎自我剖白的話。

“所以，”楚驍看着，眼神在熹微的晨中顯得異常清澈，“我不想耽誤你。我只是出生好點，在我看來，我本比不上那些自己勞作的村民，我離開家族一無是，可能會凍死街頭，你是應該匹配真正英才的子，而不是像我這樣一個……人。”

柳映雪靜靜地看着他，看着他眼中那片坦的、甚至帶着些許寂寥的真誠。許久，輕聲說：“世子說笑了，那幾首詩詞可不是一般人能寫出來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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