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，像無數把冰冷的、生鏽的刀子，着地面刮過來，捲起沙礫，打在臉上、手上，生疼。

沒有城牆的阻擋，這風肆無忌憚，呼嘯着，彷彿要把人骨頭裡的最後一點熱氣都颳走。

任曉傑背着重傷昏迷的寂滅，一手攙着步履蹣跚的老煙槍，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裡，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挪。

沒有路。

腳下是堅的、硌腳的碎石，是盤結枯死的草，是不知深淺的泥濘水窪。遠，是起伏的、如同巨脊背般的黑廓，是模糊的、張牙舞爪的枯樹林影。

黑暗，無邊無際的黑暗，帶着原始、蠻荒、冰冷的氣息，從西面八方包裹過來。後，天都城高聳的城牆，那曾經象徵著秩序、同時也象徵著囚籠的鋼鐵巨，己經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，連廓都看不見了。

逃出來了。

真的逃出來了。

可心裡，沒有半點輕鬆，只有沉甸甸的、冰冷的茫然，和劫後餘生的、近乎虛的疲憊。

不知道走了多久。也許十分鐘，也許半小時。時間在這片黑暗的荒野里，失去了意義。

首到天從墨黑，漸漸出一種沉鬱的、鉛灰的微，勉強能看清周圍幾米的景象。

“不……不行了……歇……歇會兒……”老煙槍終於撐不住，掙任曉傑的手，一屁癱坐在一叢枯黃堅韌、半人高的荒草後面，背靠着一塊冰冷的巨石，大口大口着氣，每一次呼吸都帶着破風箱似的嗬嗬聲，臉在微下慘白如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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