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綠茵【從足協職員到世界之顛】_第3章 老球迷的最後一問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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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晚回家,蘇遠航把自己關在書房,看着老爺子兒子送來的一箱子材料——從手寫的觀賽筆記,到泛黃的球票,到用紅筆仔細標註的剪報——看到凌晨三點。然後他打開電腦,寫了一篇特稿,《等待的長度》。稿子發出後,在足球圈引起了不小的反響,很多老球迷留言,說看到了自己的影子。

但那之後呢?稿子熱度過去,日子照舊。國足繼續輸球,足協繼續折騰,球迷繼續憤怒又無力地等待。

而此刻,在2002年西歸浦的醫院病房裡,蘇遠航看着周德海的臉,那個“羅西”老爺子的臉與這張臉漸漸重疊。不,不是重疊,是他忽然意識到——眼前這個人,就是“羅西”。

上一世他在2019年採訪的那位老爺子,就是眼前這位周德海。只是那時,距離周德海在2002年西歸浦去世,己經過去了十七年。他採訪的,是周德海的兒子,周建軍。那個在葬禮上拉着他手的中年人,就是此刻坐在門外,剛剛失去父親的男人。

的錯位水般湧來。

上一世,他聽到的是一個等待了六十二年的故事。這一世,他見證了這等待在半途的戛然而止——不,不是半途,是第三十五年。從1957年到2002年,西十五年,周德海等到了世界盃出線,等到了親眼看見五星紅旗在世界盃賽場上飄揚。但他沒等到一場勝利,沒等到一個進球,沒等到十六強。

他等到的,是0-4,是“差距太大”,是在異國的病床上,在重播的恥辱比分前,咽下最後一口氣。

“老爺子……”蘇遠航輕聲開口,聲音啞得厲害,“您的問題,我聽到了。”

出手,輕輕握住周德海己經冰冷僵的手。那手很瘦,指節大,掌心有厚厚的老繭——是勞了一輩子的手,也是揮舞了一輩子國旗的手。

“我這輩子……”蘇遠航重複着那個問題,每個字都像從腔深挖出來,帶着,“還能看到國足進世界盃十六強嗎?”

他閉上眼。

上一世的記憶洶湧而來——2004年亞洲杯決賽的淚水,2008年奧運會的失,2013年合1-5的恥辱,2016年西安雨夜的狂喜,2019年裡皮的轉,2022年春節的河噩夢,2030年多哈最後的心碎。那些失敗,那些等待,那些燃起又熄滅的希,那些在漫長歲月里被反覆咀嚼、最終化為苦膽的期待。

退

使

便

彿

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