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依拿起筆，也想寫。的手在抖，墨滴在紙上，洇了一團黑雲。換了一張紙，再寫——“阿依”，兩個字歪歪扭扭，墨太多，糊了一團。再換一張紙，再寫——“石榴”，兩個字還是歪的，但能認出來。蘸了墨，又寫——“姐姐”，這次手穩了，字也正了一些。

程墨言看着寫的那些字，點點頭。“你以前寫過筆字？”

“沒有。第一次。”

“第一次就寫這麼好。手上有功夫。”他指了指阿依手裡的刻刀，“刻石頭的手，寫筆字穩。道理是一樣的。”

阿依看着自己寫的那些歪歪扭扭的字，忽然笑了。“我刻石頭，刻得也歪。但刻多了，就正了。寫字也是一樣吧？”

“一樣。寫多了，就正了。”

傍晚，陳默從新疆發來一段視頻。艾山和田禾帶着孩子們在院子里寫字，用的就是程墨言寄過去的墨錠。孩子們第一次用墨，有的把墨弄到了臉上，有的把服染黑了，但每個人都很認真。他們在紙上寫自己的名字，寫得歪歪扭扭的，但那是他們用墨寫下的第一個字。

艾山對着鏡頭說：“林老師，程爺爺的墨真好。黑得像夜的，寫在紙上，亮亮的。”

田禾在邊上補充：“墨幹了以後會發亮，好的墨都是這樣。程爺爺說，墨是活的，放越久越亮。”

林糯看着那些孩子的臉，臉上有墨，手上有墨，服上也有墨。但他們不在乎，他們在笑。墨在他們臉上開了花。

晚上，林糯開了一場首播。把程墨言的故事講了，把那塊刻着石榴樹的墨錠給大家看，把那個“”字也給大家看。彈幕里有人說，看哭了。有人說，墨是香的，聞了提神。有人說，那個“”字寫得好穩。

首播快結束的時候，阿依又跑到鏡頭前。這次手裡拿的不是石頭，是寫的那張“姐姐”——兩個字，歪歪扭扭的，墨多了，洇開了，但能認出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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