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非遺直播:我真的不是女孩啊!_第一百八十六章 染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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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二十六號,阿依的氆氌織到了兩尺三。雲紋一朵一朵,從深紅的底子上浮出來,像傍晚天邊的雲。那個線斷後留下的結己經完全被新織的部分蓋住了,只有翻過來從背面看,才能看見一個小小的凸起。阿依沒有刻意藏它,也沒有特意強調它,它就在那裡,不礙事。

下午,院子門口來了一個人。西十齣頭,皮黝黑,手指短,指甲裡嵌着洗不掉的藍推着一輛舊自行車,後座上綁着一個大木桶,木桶用塑料布封着口,繩子勒得的。阿依去開門,看見那個木桶,鼻子。“好臭。”

人笑了。“不是臭,是藍靛。發酵了,就是這個味。”

林糯從屋裡出來,看見那輛自行車和那個大木桶,愣了一下。“您是?”

“我藍錦,做藍印花布的。從南通來。”人把自行車支好,解開繩子,掀開塑料布。木桶里是一缸靛藍的染料,表面浮着一層泡沫,氣泡破裂,散發出一種複雜的味道——植,發酵的酸,還有泥土的腥。

“這桶染料,是我傳下來的。養了一百多年。”藍錦把手進桶里,攪了攪,泡沫破開,出底下深邃的藍,“養靛如養人。每天要喂,喂麥麩,喂米酒,喂糖。你喂它,它就活着。你不喂,它就死了。”

阿依蹲下來,看着那缸藍。“它活了一百多年?”

“嗯。我養起來的。傳給我,我傳給我媽,我媽傳給我。現在,到我了。”藍錦把手從桶里出來,手指上沾滿了藍,在下泛着深邃的,“但我兒不肯接。說,臭。說,要坐辦公室,吹空調。”

院子里的石榴樹沙沙響。藍錦抬起頭,看着樹上那些青的果子。“這棵樹,結的果子多嗎?”

“去年結了三十多個。”林糯說。

“夠了。夠染了。”藍錦從自行車後座上又拿下一個布包,打開,裡面是一塊白布,疊得西西方方。展開白布,上面印着圖案——是石榴花,用石灰和黃豆調的防染漿印上去的,花蕊、花瓣、葉子,清清楚楚。

“這是我爺爺畫的版。他畫了一輩子,畫了無數個版。這個版,是石榴花。他最喜歡石榴花,說紅的好看。但他染了一輩子藍,沒見過紅。他染的布,都是藍的,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