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山睜開眼，深吸一口氣，走上台。燈打在他上，台下黑的，什麼都看不清。但他沒有慌。他想起爺爺說的話：上台就像拉給花聽。花不會批評你，花只會聽。

他把琴舉起來，拉琴弓。

第一個音。很輕，很沉，像一粒沙子落進沙漠。

然後是第二個音，第三個音。是那首《春水生》。但比之前更快了，調子更歡快了，像冰面裂開，像水流淌，像春天從很遠的地方跑來了，跑得很急，氣吁吁的，但很高興。

琴聲在音樂廳里飄，從台上飄到台下，從台下飄到牆上，又從牆上彈回來，在每個人耳邊迴響。阿依聽着，眼眶紅了。想起吐爾遜爺爺，想起艾山種在他院子里的那些小苗，想起那棵“北京”的樹。那些小苗，那些花，那些樹，都在這首曲子里了。

拉完了。音樂廳安靜了幾秒，然後發出掌聲。不是那種禮貌的、敷衍的掌聲，是真心的、熱烈的、像要把屋頂掀翻的掌聲。

艾山站在台上，對着台下鞠了一躬。然後他抬起頭，看着頭頂的燈。燈很亮，像太。他笑了一下，像是在對什麼人說話。

林糯知道他在對誰說。

下台後，阿依一把抱住他。“你拉得太好了！太好了！”

艾山被抱得不過氣，但沒有掙扎，只是笑着。“我聽見爺爺了。”

“聽見什麼？”

“他在聽。他在說，艾山，你長大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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