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月十號，周遠開始學刻人。

阿依從窗台上把小書拿下來，放在他面前。“你先刻它。它簡單，沒有手腳，就是一個圓腦袋，一個圓子。”

周遠看着那個小書。它眯着眼睛，角帶着笑，像在聽什麼好聽的事。他拿起刻刀，選了一塊扁圓的石頭，開始刻。先刻腦袋，再刻子。腦袋刻圓了，子刻圓了，但刻不出那種笑。

“不像。”他把石頭翻來覆去地看，“它是在笑，我這個像是在哭。”

阿依接過去看。石頭上的小人，是往下彎的，確實像在哭。“你把刻反了。笑是往上彎，哭是往下彎。”

周遠重新拿了一塊石頭，這次先刻，刻了一條往上彎的弧線。然後刻眼睛，眯着的，像月牙。刻完了，他退後兩步看。

“像了嗎？”

阿依看了看。“有點像。但它是在笑嗎？”

周遠把石頭舉起來對着看。照在小人的臉上，那條往上彎的弧線像一道彩虹。“在笑。很小很小的笑，像剛想起一件開心的事。”

“那就像了。”阿依翻開日記本，把這件事寫下來。“今天，周遠開始學刻人。刻了一個小書，往上彎，在笑。很小很小的笑，像剛想起一件開心的事。”

上午，林糯收到一條消息。是福建那個小學老師發來的，一張照片。照片里是一排孩子，大的十來歲，小的五六歲，每個人手裡都拿着一個木偶。最前面那個小丫頭，扎着兩個小辮子，手裡舉着一個歪歪扭扭的小書，笑得出兩顆缺了的門牙。

“林老師，孩子們今天排了一齣戲。演的是《西遊記》，孫悟空三打白骨。那個小丫頭演的是白骨，的木偶是個小書，說不像白骨，但只有這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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