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二十號，春分。院子里的石榴樹長出了幾十片葉子，綠油油的，在下泛着。阿依蹲在樹下，手裡拿着那個小本子，一頁一頁地翻。小五、小六、瓜、辣椒、那棵最高的苗——花苞己經裂開了，能看見裡面紅紅的花瓣，像一隻半睜的眼睛。

“林老師，我想給它們都畫一張。”阿依抬起頭。

“畫吧。畫完了，我幫你訂一本。”

阿依點點頭，翻開新的一頁，開始畫那棵最高的苗。畫得很慢，先畫稈，再畫葉子，最後畫那個半開的花苞。花苞畫了，了畫，反覆好幾次，才滿意地收筆。

“像嗎？”把本子舉起來。

林糯看了看。“像。能看出是花苞。”

“能看出是什麼花嗎？”

“石榴花。”

阿依笑了，在畫旁邊寫了一行字：“第一朵，快開了。”

上午，林糯收到一個包裹。寄件地址是加拿大溫哥華，落款是一個陌生的名字：陳月華。包裹不大，用牛皮紙包着，纏了好幾層膠帶。阿依湊過來看。

“加拿大？誰寄的？”

“不知道。拆開看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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