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十號，雨水。

窗台上的小五長出了第三片葉子。阿依每天早晨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數葉子，從一片到兩片到三片，每一片新葉都讓高興半天。

“林老師，你看，這片葉子比昨天大了一圈！”

林糯湊過去看，確實大了，葉脈更清晰了，下能看見細細的絨。小五長高了，稈也了，不再是那副弱不風的樣子。

“它快長開了。”林糯說。

阿依點點頭，又澆了一點點水。澆水很克制，用小勺子，一勺一勺地舀，像在喂一個嬰兒。

上午，林糯收到一封來自福建的信。信封上着郵票，蓋着郵，寄件地址是泉州的一個村子。拆開信，裡面是一張照片和一張信紙。

照片上是一個老人，坐在一張矮凳上，手裡拿着一個木偶。木偶是將軍打扮，紅臉，長須，頭戴金冠，披鎧甲。老人的手進木偶的服里，木偶的胳膊抬起來，像是在指揮千軍萬馬。

信紙上的字跡很工整，一筆一畫，像是練過書法的。

“林糯老師：

我林水生，今年七十三歲。我是泉州提線木偶的傳人。我爺爺的爺爺就是做這個的，傳到我這輩，是第五代。

我十九歲開始學，學了五十西年。會做木偶，會刻臉譜，會穿服，會牽線，會唱戲。村子里的紅白喜事，都是我帶着木偶去演。以前看的人多，現在了。年輕人不看，說慢，說老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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