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六號，立春第三天。

林糯是被阿依的尖聲吵醒的。“林老師！長了！長了！”

睜開眼，窗外天剛亮，灰濛濛的晨里，阿依趴在窗台上，臉幾乎着花盆。林糯披上服走過去，順着的視線往下看。

土面上裂開一道細細的，裡探出一丁點綠。很小，比米粒還小，蜷着，像剛出生的嬰兒握的拳頭。阿依不敢，只是盯着看，眼睛亮得嚇人。

“昨晚還沒有的。”小聲說，像怕把那點綠嚇回去。

林糯也盯着看。那點綠在晨里微微發亮，葉子上還沾着水，巍巍的，像在試探這個世界。

“它出來了。”林糯說。

阿依點點頭，眼眶紅了，但角翹得老高。“我阿婆說得對，種子發芽的時候有聲音。我昨晚聽見了。”

“什麼聲音？”

“像有人在笑。很小很小的，笑了一下，就沒了。”

林糯看着，忽然想起說過的話。說，種子破土的時候，地底下是熱鬧的。那些沉睡了一冬的須都在翻，互相，說著悄悄話。只是人聽不見。

但現在，阿依聽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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