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幾隻杯子在一起，叮叮噹噹響一片。窗外，煙花開始綻放。阿依第一個跑出去看，周曉棠跟着，幾個學員也出去了。林糯和沈知夏慢慢走到院子里，仰頭看着那些五六的煙花。一朵接一朵，在深藍的天幕上炸開，把整個院子照得忽明忽暗。

“好看。”沈知夏說。

林糯靠在肩上。“比去年好看。”

“去年也好看。”

“去年人。”

沈知夏笑了，把攬得更了一些。煙花放完了，夜空安靜下來，星星一顆一顆出來，又又亮。阿依跑回來，拉着林糯的袖子。

“林老師，咱們守歲吧！”

“好。”

一群人圍坐在堂屋裡，爐火燒得旺旺的，茶水咕嘟咕嘟冒着熱氣。阿依講小時候在寨子里過年的故事，講阿婆做的年糕、釀的米酒、唱的山歌。陳默講他在新疆拍庫布孜的事，講艾山騎托車去鎮上教琴，摔了一跤，琴摔壞了，人沒事，第二天又去了。周曉棠講敦煌的冬天，講45窟前那棵梨樹，春天開白花，秋天結黃果，冬天禿禿的，但枝條好看。杜雨薇講父親的老家，講那棵老棗樹，講隔壁那個老人替父親傳的話。

林糯聽着，偶爾一兩句，大部分時候只是靜靜地聽。爐火映在每個人臉上，暖暖的，橘紅的。窗外的風呼呼地吹，但屋裡很暖。

凌晨，新年的鐘聲敲響了。阿依第一個跳起來，“新年了！新年了！”大家紛紛站起來，互相道着新年好。林糯被圍在中間，被人抱了又抱。沈知夏站在人群外面，笑着看。

人群散去，林糯走到邊。“新年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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