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糯一夜無夢。

也許是太累了，也許是敦煌的風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。醒來時，己經從窗帘的隙里進來，在枕頭上灑下細碎的金。

手機上有十幾條未讀消息。劃開一看，大部分是預約功的觀眾發來的謝和祝福。有一條特別的長，是一個媽媽寫的：

“林老師，我兒七歲，學古箏三年了。看了你的首播後，天天問我什麼是《霓裳羽曲》。這次月食之夜，我們預約了西安大唐不夜城的戶外屏幕，帶去看。謝謝你讓知道，原來一千三百年前的音樂還在。”

林糯看了很久，然後把這條消息截圖保存。

洗漱完走出房間，發現院子里己經熱鬧起來。張清和帶着幾個學生在調試設備，山本正一坐在廊下拭那副保存了五十年的弦，林楓在對着一份名單核對安保細節。

沈知夏端着一碗粥走過來：“醒了？趙老師說，今天上午可以安排我們進45窟看看。”

林糯接過粥碗，手指微微一頓。

進45窟。

那個在照片里看過無數次的地方，那個杜文瀾和松本清次郎並肩站過的地方，那個菩薩低眉垂目等了千年地方——終於要親眼見到了。

“什麼時候？”

“九點半。只有二十分鐘。”沈知夏看着，“趙老師說，如果時間不夠，可以分批次進。但最好不超過三次，畢竟壁畫需要保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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