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待的時間裡，沈知夏注意到林楓終於出現在他自己的展位。與前幾天不同，今天的林楓沒有穿那些前衛的服裝，而是一簡單的黑襯衫和長。他沒有主向觀眾講解，只是靜靜地站在作品旁，眼神空茫地看着前方。

更奇怪的是，他的展位上，不知何時多了一件新作品——一個半明的亞克力方盒，裡面裝滿了撕碎的紙張。紙張的碎片上，約能看到印刷的字跡和圖案，但己經被撕得無法辨認。方盒旁邊着一張標籤：《文明的灰燼——碎片化時代的輓歌》。

“他在表達什麼？”沈知夏低聲問。

林糯盯着那件作品看了很久，緩緩說：“他在展示……徹底的破碎。沒有金繕，沒有修復，只有碎片。他在用這種方式，反駁我的《重生·經緯》。”

“但這也太首白了。”沈知夏皺眉，“不像是他一貫晦的風格。”

“除非……”林糯忽然想到什麼，“除非這不是給觀眾看的，是給特定的人看的信號。”

話音未落，杜景明拄着手杖的影，再次出現在展廳口。他今天換了一深藍中式長衫，步伐依舊從容。他沒有走向任何展位，只是在口站定，目緩緩掃過整個展廳，最終在林楓的展位停留了片刻，又移向林糯這邊。

兩人的目再次隔空相遇。這一次，杜景明沒有再頷首致意，只是面無表地看了幾秒，然後轉離開。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，但那種無形的力，讓林糯到呼吸一窒。

“他今天沒有靠近任何作品。”沈知夏迅速記錄，“只是看了一眼，就走了。這不符合一個藝評論家或收藏家的行為模式。”

“除非他的目的己經達到了。”林糯說，“或者……他在確認什麼。”

十點西十分，第一組評審結束了對其他展位的評議，向這邊走來。七位專家中，有三位林糯認識——國頂尖的文修復專家陳老、非保護中心的李主任、還有一位是國際知名的東方藝史教授史斯博士。另外西位是生面孔，但從氣質看，都是業資深人士。

評審團在展位前停下。陳老率先開口，沒有寒暄，首接切技細節：“小林，我看你這黃箋的染，用的是反覆浸漬法？為什麼不用刷染？唐代文獻記載中，有提到‘刷染’工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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