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兩天，林糯和沈知夏按計劃留下了晦的“橄欖枝”，然後返回了所在城市。生活似乎恢復了往常的節奏——首播、創作、研究。但暗地裡的追索，一刻也未停歇。

周警那邊的調查有了初步進展。通過監控追蹤，發現那兩位工匠離開藝館後，乘坐出租車去了浦東一個相對偏僻的商務酒店，但只停留了不到兩小時，就換了一更普通的服，拉着行李箱再次離開，之後便消失在了更複雜的公共通網絡和人流中，暫時失去了蹤跡。他們住酒店登記的份信息真實，但預付的房費來自一個無法追蹤的海外匿名賬戶。

“對方反偵察意識很強，接應和撤離都有預案。”周警在電話里對沈知夏說，“不過，我們查到他們在上海期間，除了去你們那個展覽，還以遊客份參觀了兩家博館的紙品特展，並且在其中一家博館的紀念品商店，用現金購買了幾本關於中國古紙的書籍。這看起來像是真正的文化流行為，但也可能是掩護。”

與此同時，沈知夏自己的調查團隊，在持續監控那個小眾收藏家論壇時，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。在林糯上海展覽結束、並疑似與東南亞工匠接的消息（不知通過何種渠道）在小範圍流傳開後，論壇里幾個與“林楓”及海外拍賣行關聯的ID，突然活躍起來，開始集中發布和討論關於“東南亞瀕危手工紙技藝保護與商業開發”的話題，其中不乏對“某些年輕傳承人狹隘理解傳統、阻礙技藝與市場接軌”的含沙影。

“他們開始在輿論上造勢了。”沈知夏冷笑，“試圖把水攪渾，把他們壟斷原料、可能用於造假的行徑，包裝‘保護’和‘開發’，並把我們反對的聲音扭曲為‘狹隘’和‘阻礙’。這是惡人先告狀，也是試探輿論反應。”

林糯看着那些扭曲的言論，心中反而更加平靜。“讓他們說。真的假不了，假的真不了。我們只需要繼續做好我們該做的事，用更紮實的作品和更深的研究說話。而且……”

他看向工作台上那幅尚未完的金繕茶盞，金線在燈下流轉着溫潤的澤。“我們的‘辨偽’系列，也該進新的階段了。不能只停留在指出問題，還要展現，真正的傳承者，是如何在當代守護和創新這些技藝的。”

他心中己經有了新的首播企劃——一個名為“古法新造”的系列，計劃深度復原並創新數種瀕臨失傳或備爭議的古法技藝。第一期，他想嘗試的，正是與那東南亞貢紙原理有相通之、但源於中國本土、同樣幾近失傳的某種唐代“黃箋”製作技藝。他要親手做出最好的紙，用最好的墨，書寫、繪製最用心的作品，讓所有人看到，真正的傳承與創新，應該是什麼樣子。

這既是對自技藝的挑戰與證明，也是對那暗流最有力、最優雅的回擊——你們用頂級原料行齷齪之事，我便用同樣的匠心，創造真正的、明正大的好。

就在林潛心準備“黃箋”製作，沈知夏關注各方向時，一個意想不到的郵件，悄然而至。

發件人是一個陌生的海外加郵箱，郵件正文只有簡短的兩行字，是用生的中文寫的：

“紙很好。人不好。小心‘青鳥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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