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，手機的提示音打斷了他的自怨自艾。是沈知夏發來的信息，關於周末見面的時間和集合地點。信息的最後，附帶了一句：

“館空調可能有點足，記得帶件薄外套。”

平常的一句提醒，卻讓林糯愣了很久。這種細緻微的，與他此刻心的兵荒馬形了鮮明的對比。似乎完全沒有考慮過他可能會因為“穿什麼”而困擾，只是自然而然地，將他納了需要被照顧的範疇。

這種被默認的“”份認知，讓林糯心複雜。一方面，他到一種被接納的微暖；另一方面，又有一種被推向更深遠境的恐慌。

他盯着那條信息，反覆看了好幾遍。沈知夏的冷靜和如常，像是一種無聲的鼓勵，也像是一種無形的力。

最終，他深吸一口氣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。他重新打開櫃，沒有再看那排男裝，而是將手向了裝的那一側。他選了一件淺杏的改良旗袍連，款式相對日常，立領盤扣，長及膝，面料帶有彈，不會過於正式，又保留了傳統元素的雅緻。外面可以搭配一件同系的針織開衫。

選擇這套服，像是一種妥協，也是一種試探。他向系統塑造出的形象妥協，也向現實中的沈知夏，試探着能接納的底線。

當他再次將這套服穿在上，站在鏡前時，那種悉的、混合著恥與異樣契合再次湧現。他看着鏡中那個溫婉清麗的“孩”，嘗試着出一個微笑，鏡中人也回以略顯僵的笑容。

好吧，就這樣吧。他對自己說。

至，這樣看起來……不會太奇怪。

確定着後，其他的焦慮似乎也找到了宣洩的出口。他開始擔心自己的言行舉止會不會餡，擔心自己的聲音在現實中會不會顯得突兀，甚至擔心走路姿勢會不會被看出破綻。他在網上搜索“生第一次見面注意事項”、“如何表現得自然大方”，看得自己頭暈眼花，反而更加張。

展覽前一天晚上，林糯幾乎一夜未眠。他在床上輾轉反側，腦海里一遍遍預演着明天的會面。窗外的月過窗帘隙，灑在地板上，也照亮了掛在架上那套淺杏的旗袍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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