糯盯着鏡中的自己，那雙總是帶着些許怯意的眼睛，此刻盈滿了驚恐。他嘗試再次開口，發出的依舊是那把清甜糯，與他過往十九年人生毫不相干的嗓音。

“啊……唔……”他徒勞地試圖找回一點原本聲線的痕迹，哪怕只是一低沉，但間流出的音符始終清脆婉轉，如同溪澗敲擊卵石。

這不是他的聲音！

這襦不是他的服！

鏡子里這個越來越陌生的影像，也不是他！

一種強烈的剝離席捲而來，讓他頭暈目眩。他暴地扯下上的襦，彷彿那碧的布料是噬人的毒蛇，將它們狠狠塞回行李箱底層，用力合上蓋子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換回自己的T恤短，悉的棉質卻無法帶來毫藉。

指尖的穩定，彩的敏銳，皮的細膩，聲音的化……系統的“獎勵”像糖包裹的毒藥，一口口侵蝕着他作為“林糯”的基。他癱坐在冰涼的地板上，抱住膝蓋，將臉深深埋其中，試圖阻隔那令人絕的現實。
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不用看也知道，是知夏。

那個在他混世界中，唯一帶來亮和認可的存在。可現在，這亮卻照得他無所遁形，讓他對自己的欺騙到無比的愧。他不敢回復，甚至不敢點開那條信息。每一次與知夏的流，都像是在那個虛假的“非”份上又加固了一層枷鎖。

接下來的兩天，林糯過得渾渾噩噩。他刻意不去想系統，不去想首播，不去想知夏。他翻出以前的畫板，試圖用繪畫來麻痹自己，找回一點“正常”的覺。可當他調時，那被增強的彩敏度卻讓他痛苦——他能看到太多以往忽略的細微差，調出的準得可怕，反而失去了過去那種帶着些許笨拙卻真實的筆。

就連拿起水杯，指尖那種過分的穩定，都讓他到一種非人的異樣。

他被困住了。被這個莫名其妙的系統，被的願，被那個他親手構建、如今卻快要反客為主的虛假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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