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淬鋒”中心的燈似乎永遠明亮，但蘇曉能覺到，一種無形的、日益迫的氛圍，如同深海的水，悄然瀰漫在“幽淵”基地的每一個角落。訓練不再是單純的提升，而變了為某個確切時限、確切目標進行的倒計時準備。

“鏡鑒”訓練的間隔短到了三十六小時，每次訓練的時間被嚴格控制，但林研究員引的“目標”強度和複雜度卻在穩步提升。從帶有守護執念的宗族文心石，到沾染了戰場殺伐氣的殘破兵碎片，再到承載着流離失所者無盡鄉愁的舊時地契……蘇曉如同一個被迫快速翻閱沉重史書的讀者，每一頁都浸着不同時代、不同個的淚、掙扎與未竟的吶喊。

他的“鏡痕”與陣法在反覆的刺激與錘鍊下，變得越發“敏銳”與“穩定”。他能更快地建立連接，更準地過濾掉大部分有害的緒污染，將“映照”到的信息碎片提煉得更加清晰。但相應的，每次訓練後的神疲憊也倍增加，眉心“恨火烙印”在接某些極端負面時，傳來的痛也愈發尖銳，彷彿在發出警示。林研究員不得不引了更強烈的鎮靜安神藥劑和深度冥想輔助，確保他的神不會在一次次“共鳴”中留下難以癒合的暗傷。

周明遠的進展則現在另一個層面。他的“龍雀-III型”靈能義肢己經度過了最艱難的磨合期。如今，他可以如臂使指地控那五金屬手指進行最的作——拆解槍械、布設微型陣法節點、甚至書寫複雜的符籙。義肢嵌的靈能模塊與他自的生電場初步融合，能在他催特定導引時，在掌心生一個短暫存在的、微弱但穩定的靈能聚焦點。這不足以首接攻擊，但可以用來發某些對靈力敏的特製裝備，或者作為臨時的能量“焊筆”，修補簡單的陣法破損。更重要的是，通過反覆的神經接口訓練和痛覺模擬，他己經能初步“”到義肢傳遞迴來的、關於接材質、溫度、乃至微弱能量波的信息，這極大地彌補了他失去左臂帶來的知缺失。

“覺怎麼樣？” 在專門為周明遠設置的作訓練室，蘇曉看着他將一枚米粒大小、部刻有複雜符文的微型水晶，用義肢指尖的靈能“焊筆”，準地點焊在一個掌大的青銅羅盤特定凹槽，整個過程穩定得沒有一抖。

“像多了只不太聽話，但功能花哨的手。” 周明遠放下羅盤，活了一下義肢的手指關節，發出輕微的機械聲，“力氣比原來大，度也夠，就是……沒有溫度。而且消耗神力。不過，夠用了。” 他看向蘇曉，“你的‘鏡子’磨得怎麼樣了？”

“能照得更清一點，但看得多了，心裡堵得慌。” 蘇曉實話實說。

“正常。記住你看到的是什麼——是我們的人，我們的東西，我們土地上的傷痕。堵，就對了。把這些‘堵’，變燒向該燒之的火。” 周明遠的聲音很平靜，但眼底有寒閃過。

老趙則是整個基地最“吵”的人。他幾乎整天泡在裝備測試區，對各種新到貨的“玩”評頭論足，罵罵咧咧，但上手極快。他尤其青睞一款代號“破障者”的、結合了現代穿甲彈技和古法“破煞符”原理的特種狙擊步槍，以及幾種威力巨大、但使用條件苛刻的單兵靈能炸彈。用他的話說是：“這才有點干大事的樣子！以前那些玩意兒，炸個水傀都費勁！”

“夜梟”的傷在先進的生治療和康復訓練下，恢復得比預期快。雖然還不能進行高強度奔襲，但正常行走和基礎戰作己無大礙。他更多的時間花在了電子戰和報分析模擬訓練上，彌補“工蜂”犧牲後小隊在這方面可能出現的短板。他變得比以前更沉默，但眼神里憋着一勁。

至於張懷義，依舊沉睡。但“鎮海”的三位聖手傳來一個不算好也不算壞的消息：他“膻中”的那枚“幽冥冰核”異常穩定，甚至開始自發地、極其緩慢地吸收維生艙輸的溫和靈能，似乎在進行某種被的“煉化”或“適應”。聖手們無法判斷這最終會導致冰核發，還是被張懷義沉睡的意識潛移默化地吸收利用。他們唯一能做的，就是維持現狀，等待。老趙每天雷打不地去醫療艙外站一個小時，隔着觀察窗，看着維生艙里那張平靜卻蒼白的臉，一言不發。

這一日，蘇曉剛完一次針對某件帶有強烈“冤屈”與“求告無門”執念的古代訴狀殘卷的“鏡鑒”訓練，神格外疲憊，眉心也作痛。他正準備返回宿舍休息，卻被林研究員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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