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思睿沒有回答，他看着草稿紙上那個力分析圖，重力豎首向下，斜面支持力垂首於斜面，力沿着斜面，每一條箭頭都指向它該去的方向。

但他突然覺得這張圖畫得不對，不是因為力分析錯了，是因為這張圖上沒有“人”，沒有人在推那個木塊，沒有人把木塊放在斜面上，沒有人的手在放開木塊之前，停了一下。

“因為那些沒用的東西，才是你真正在乎的。”他說。

陳嘉豪看着他。

“你記得講台檯面到你大的位置，記得筆灰嵌在划痕里，記得黑板被握出來的凹坑，記得趙雨晴的熒綠兔子手機殼，記得走廊聲控燈一亮一滅。”李思睿把筆放下。

“你記得的這些東西，沒有一個出現在你那些視頻里，彈幕里沒有人說‘哇講台的筆灰好有質’，沒有人說‘聲控燈的節奏絕了’，那些東西只有你一個人看到了。”

他把草稿紙翻過來，背面是空白的。

“但那些東西，才是你當時站在講台上的全部理由。”

陳嘉豪沉默了很長時間，長到前排的人把周記到講台上又走回來，長到馬老師批完一半的周記了眼睛，長到窗外的雲從左邊那扇窗移到了右邊那扇窗，他把口罩從桌上拿起來，折好，放回口袋。

“思睿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問你記不記得這些沒用的東西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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