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遠把紙條收回來。

“你現在已經沒有上線了。趙六死了，青衫駝背死了。上面在清線。你怎麼還活着？”

這個問題很直。擱在職場上屬於“致命追問”——但眼下這種場合，不直不行。

孫二把臉埋進膝蓋里。聲音悶悶的，從布料和骨頭隙里鑽出來。

“趙六有一本賬。私賬。記着清寨在青所有外圍生意的流水——誰收了多錢。誰分了多。貨走了哪些路線。趙六活着的時候這本賬藏在他床板底下的暗格里。他死那天晚上，我去了他的住。”

“你拿了那本賬。”

“賬是我做的。我知道在哪。”

林遠把這件事在腦子裡過了三遍。

孫二手裡握着清寨的私賬。這是一把雙刃刀——保命的籌碼，也是催命的原因。清寨想清他的理由又多了一條。

“你拿着這本賬跑了半個多月了？”

“沒跑。就在城裡。東躲西藏，換了四個地方。上回在一個柴棚里住了五天，差點凍僵。最後實在扛不住了——”

“跑來找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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