傑醒來的時候，手機屏幕上顯示着1月1日上午十點十七分。他很睡到這麼晚——翻譯的生鐘和教練一樣，天不亮就該醒。但昨晚從安東尼奧辦公室出來己經是凌晨一點多，回到房間之後他又翻來覆去想了很多事，真正睡的時候窗外的天己經開始從黑往灰藍過渡了。

他簡單洗漱了一下，換了件乾淨衛，往安東尼奧的辦公室走。今天是新年第一天，沒有訓練安排，球員們要後天才會陸續歸隊。整棟大樓安靜得像一座被按了靜音鍵的圖書館，連走廊里的腳步聲都顯得格外清晰。

辦公室的門沒關嚴。和昨晚一樣。傑推門進去的時候，發現安東尼奧己經坐在桌前了。檯燈還亮着——不是昨晚忘了關，是今早又開的。窗外冬日的斜斜地照進來，和檯燈的黃暈在桌面上匯，把他面前那本攤開的日記照得一半暖白一半暖黃。

他的姿勢和昨晚幾乎一模一樣：背首，右手握筆，左手按住日記本的邊緣。唯一不同的是他換了件襯衫——一件深藍的、領口扣得一不苟的長袖襯衫。這是他只有在正式場合才會穿的服：足協會議、賽前發布會、和球員家長見面。傑靠在門框上，挑起一邊眉。

“你穿這樣——”

“新年第一天。”安東尼奧頭也不抬。

“今天沒人來。球員後天才歸隊。”

“所以我穿給自己看。”

傑沒有追問。他走到沙發邊上坐下來，那張左邊扶手己經微微塌陷的沙發發出悉的吱嘎聲。茶几上放着一杯還冒熱氣的咖啡——式，不加糖，旁邊擺着一個乾淨的紙杯，也是咖啡，也是式。安東尼奧給他準備的。不知道他幾點會醒，但咖啡己經準備好了。

“你在寫什麼？”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朝桌上揚了揚下。

安東尼奧把筆放下，往後靠在椅背上。椅子的彈簧發出一聲悶響。他的左手還在日記本的邊緣，手指微微彎曲，像按着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葉子。

“2019年1月1日。我寫了第一份年度目標。”他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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