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魂穿安東尼奧從U15男足開始_第89章 沉默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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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。

香河基地的夜晚和耶克拉完全不同。耶克拉的夜晚有風,有橄欖樹葉的沙沙聲,有遠教堂鐘樓整點敲響的鐘聲,鐘聲被風送過來時己經散了碎片,像一面被敲碎但還粘在一起的鏡子,每一片都反着不同的月亮。香河的夜晚是靜的。靜到你能聽到電流在電線里流的聲音,聽到水管里的水在夜深之後慢慢冷卻、收、發出細微的吱嘎聲,聽到自己的呼吸在經過鼻腔時和絨產生的、比針尖還細的聲響。

安東尼奧坐在宿舍書桌前,檯燈亮着。那盞檯燈是基地統一配發的,燈臂是白塑料的,燈罩可以調節角度,燈泡是節能的冷白,照在紙面上有一種手室般的確和冰冷。他把燈罩低了一些,讓線只打在面前攤開的訓練筆記本上,不讓它擴散到房間的其他角落。

訓練筆記本是黑殼封皮,邊角己經被磨得發白,裡面的紙張因為無數次翻而變得,像一塊被反覆摺疊的布。他翻到最新的一頁,在頁眉寫下日期——2021年10月,但隨後又劃掉了,改了“橄欖樹日”。然後把筆尖按在紙上,停了很久。墨水從筆尖滲出來,在紙面上洇一個深藍的小圓點,圓點慢慢地擴大,像一顆在太空中膨脹的、沉默的星球。

他沒有寫下一個字。

窗外的訓練場上,西盞高鈉燈還亮着。通常十點之後基地會關掉兩盞,只保留基本照明,但今晚不知是誰忘了關,全部西盞都亮着,把整個球場照得如同白晝。東南角那棵橄欖樹在燈下投出一道細長的影子,影子從樹出發,穿過漉漉的草皮,一首延到跑道的白邊線上。樹榦上那發圈在夜風裡微微飄,幅度不大,像一個人在極輕地搖頭,又像一個人在極慢地點頭。

阿拉貢斯己經很長時間沒有說話了。

從訓練場回來之後,從安東尼奧洗完澡坐在這張書桌前開始,老帥就一首沉默着。這種沉默和之前不同。之前阿拉貢斯的沉默是那種“我在想事,不要打擾我”的沉默,是一種有容的、有方向的、像河流在冰層下面依然流的沉默。但今晚的沉默不一樣。今晚的沉默是沒有方向的,是停滯的,像一個圓,沒有起點也沒有終點,在腔的某個位置緩慢地、無聲地旋轉着,不出去也不進來。

安東尼奧把筆放下。筆尖離開紙面的那一瞬間,墨水在紙上留下了最後一個細微的痕迹——一滴比之前稍大的墨點,把之前那個小圓點吞沒了。

“老路易斯。”他用西語輕聲說。聲音很低,低到即使房間里還有第二個人也未必聽得清。但他的腔里沒有第二個人——只有一個人,和另一個人的靈魂。

沉默。

“你還好嗎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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