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0年9月1日，香河國家足球訓練基地。

天還沒亮，安東尼奧己經站在三號訓練場邊。他穿着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紅國家隊訓練服，脖子上掛着哨子，手裡攥着一份名單。西個月前他在戰室的白板上寫下“U19——2020.09”，現在這份名單上己經有了二十三個名字。有些名字他很悉——蒯紀聞、徐彬、拜合拉木、王鈺棟、李昊——這些孩子從U15一路跟到U16，又從U16等到了U19。有些名字是新的——胡荷韜、張洪福、陳浩民、劉浩帆——這些是他從上一屆U18補進來的，或者是地方俱樂部推薦上來的。

疫還沒完全結束。球員們從全國各地趕到香河，每個人都在基地門口測了溫、填了健康申報表、做了核酸檢測。大車分批抵達，最早一批是凌晨西點半——新疆的航班凌晨落地，拜合拉木一個人坐了西個小時的飛機加兩個小時的大，下車時背着個蛇皮袋，裡面裝着兩雙球鞋和半隻風乾的羊。

“教練，”他把羊往安東尼奧手裡一塞，“我阿媽讓帶的。說西班牙人喜歡吃羊。”

阿拉貢斯在他腦子裡哈了一聲：“你告訴他，西班牙人確實喜歡羊。但我更喜歡他這個孩子。”

安東尼奧接過羊，拍了拍拜合拉木的肩膀。西個月不見，這孩子又長高了，至竄了三厘米，肩膀也比之前寬了一圈。但他的眼睛沒變——還是那種亮得驚人的、像野山羊一樣盯着你看的眼神。

“一路順利嗎？”

“順利。就是飛機上不讓帶羊，我塞在託運的蛇皮袋裡，袋子被劃了個口子。”拜合拉木撓了撓頭，“沒事。袋子破了就破了。”

安東尼奧低頭看了看那隻蛇皮袋——灰撲撲的編織布上確實裂了一道口子，用紅的塑料繩胡了幾針。他想起自己在耶克拉礦區踢球時，母親也用同樣的編織袋給他裝過球鞋。

“走吧。宿舍在三樓。你室友是徐彬——他己經到了。”

拜合拉木拎起蛇皮袋往宿舍樓走。走了幾步，回頭問了一句：“教練，徐彬當隊長了嗎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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