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農聞言，滿臉的苦。

他看着火映照下高長文那張因憤怒而漲紅、年輕氣盛的臉，聲音沙啞地反問：“貴人，不送那該怎麼辦呢？”

他的目彷彿穿了時空，回到那個絕的冬天：“就在王老三咬牙送閨去縣城的前兩天，村東頭的老李家，一家三口悄無聲息地沒了。”

“兩天沒人出門，鄰居覺得不對，便推門進去。一家三口，首地躺在冰冷的土炕上，眼睛瞪得老大，渾邦邦，跟凍的石頭似的，牆角…還碼着一小捆捨不得燒的柴火。”

老農頓了頓，彷彿還能聞到那混合著死亡和絕的冰冷氣息，滿臉唏噓的道：“那年的風，跟刀子一樣，夜裡能把屋頂的破瓦片掀飛！不起來生火，是真的會被活活凍死的啊！”

“沒多大一會兒，村裡人就圍了上來，起初是看熱鬧，唏噓幾聲，可看着看着，就逐漸變了味兒。”

老農的聲音帶着一種悉人的悲涼，“有人，搬走了牆角那捆柴…”

“這一下子，就像打開了人之惡的閘門，搬柴的，拿鍋的，拆房梁木頭的，到最後，連死人上那件傳了三代、得像鐵板的破布棉襖都給了下來！”

老農的描述如同冰冷的畫面，淋淋地展開在眾人面前：“來得早的，懷裡揣着東西，臉上不住笑，來得晚的，捶頓足，罵罵咧咧。王老三也進去，搶了一小捆柴火，心裡還滋滋的。”

高長文徹底獃滯了。

一冰冷的寒意從腳底首竄頭頂，胃裡翻江倒海。

人死了，連最後一點遮的和安的破屋都被瓜分殆盡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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